我们去的地方是老城区,正是孟婕拿下拆迁和开发权的那片地界。
停好车,方磊甩我一根印象云烟,自己也叼了一支,随即掏出一盒狭长的自燃火柴,抽出一根,抬起翻毛鹿皮靴,随手划着。
凑过去点上,我笑骂,“方哥,你丫就一耍儿,现在连防风打火机都不用,直接改擦皮鞋了。”
“嘿嘿,”这厮冷哼两声,指着面前的棚户区,问我,“小潮,你觉得有没有点不正常?”
“什么不正常?”我没明白。
“你说,上头都发话了,手续分分钟办好,孟婕为嘛还不组织拆迁?”
看看时而端着尿盆出来的大妈,以及提着菜篮子和邻里邻居吹牛唠嗑的男男女女,我一想,可不是嘛,这片老城区,老房子、临时私搭乱建的建筑、以及那种已经淘汰了的铁皮屋子依然安好如初,除了被金刚拆了一半的废墟外,根本一个拆迁队员都看不到。
“是有点奇怪。”
我点头,“莫非孟婕又遇到麻烦了?”
“毛线!”
方磊冷笑,“小潮,我都打听过了,三天前孟婕就办好所有手续,现在方方面面没谁会为难她,按说早该开始动迁!可你看看,哪儿有那种大干一百天,敢叫日月换新天的架势?人呢?麻痹的人呢?都死哪儿去了?”
“要不,我给孟婕打电话问问情况?”
说这话的时候,我肠子都快悔青了。
特么的,我是不是傻啊,发了三天疯,手机没电,和外界联系不紧密,导致岚澜生气,孟婕这里又出事。
尽管老城区拆迁停顿应该和我没多大关系,但还是极为自责,要是孟婕当时正好找我商量呢?对吧,这不耽误正事嘛!
非特么逞能,和一不相干的老混混死磕,我有病啊我!
这话没法和方磊说,我只好道,“方哥,你找过孟婕没有?”
“找她?我犯贱啊!”
方磊没好气,“特么这是丫孟婕自己的事儿好吗,我肯定不能随便过问的!再说了,我也是上午才得到消息,说老城区拆迁改造一直没有动,所以才着急喊你一起过来看看。”
“等着,我问!”
当着方磊面,我给孟婕打电话,接通第一瞬间,我就爆了。
“孟老大,你丫几个意思啊?手续办下来干嘛不动工拆迁?你租那些挖掘机、清障设备还有压路机啥的,不花钱是不是?”
孟婕看来心情也不好,直接吼回来,“草,江潮,少特么跟我指手画脚,老娘的事轮不到你管!”
“是轮不到我管,可你这样会耽误我们的事!”
我没含糊,“孟老大,我告诉你,咱们当初可是说好的,老城区改造项目中间那块地方留出来给我们建设进口食品保税区,我们计划都做出来了,时间算计得可丁可卯,你呢,你倒好,老和尚念经稳如泰山,你时间那么多啊,你钱多烧不完是吧!”
“江潮,我告诉你,现在老娘烦着呢,没空搭理你!还有,我的事儿不用你操心,要是再敢瞎逼逼,我特么抽死你!”
“你牛!”
我并不怕孟婕,和她越熟悉,我们说话的方式就越粗鲁,似乎不带脏字都说不利索。
“孟婕,我想你比我清楚,老城区拆迁项目工期已经申请延长两次了,再不可能有第三次,你自己搞搞清楚!还有,我不管你什么时候开始动工,到时候别耽误我们做买卖就行。”
她不说话了,沉默片刻问我,“你和方磊是不是在一起?”
“对,你找他?”
“你把电话给方大少。”
按着孟婕的意思,我将手机递给方磊,捂住话筒的瞬间低声说,“孟婕那边可能出状况了,丫情绪很不好。”
方磊点点头,接过手机,声音放平和问对方,“孟老大,找我有事?”
盯着方磊,我没凑过去听耳根子,站在一旁抽烟。
不过,我注意到方磊的面色渐渐变得难看,眉头也紧紧蹙在一起…
难道,真出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