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很喜欢它的味道。”
雨茗拧开盖,浅浅轻啜,示意我,“江潮,你也尝一下。”
我喝了,有些不习惯,就说,“茗姐,这东西怎么甜中带苦啊?”
“嗯,”雨茗走进我,一只手扶在我肩头反问道,“江潮,难道生活不就像这种格瓦斯饮料吗?甜中带苦却又让我们苦中作乐!”
…
这一晚,我最终没有回去,给老妈打电话说住外面了,要陪陪雨茗。
老妈倒是没多说,只是低声嘱咐我一定要注意分寸,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千万不能乱来,否则就会让自己的感情更加混乱。
我叹息着挂断电话,实在没办法告诉老妈,只要我一说走,雨茗就哭,倒是也不拦着我,就是哭。
然后我说不走了,她便很快平静…
如此反复几次,我没辙了,实在不忍心让她这么哭着看我离开。
搞不清楚雨茗今晚为什么泪水那么多,似乎把她这些年没有流的眼泪全都倾泻到我面前。
事实上,我连自己的心思都搞不明白,又怎么能揣摩雨茗的心态呢?
亲耳听着我打完电话,雨茗慢慢走过来,将我推坐在那个温暖却有些流动的水床上,站在我面前,将我的头抱进怀里。
“潮潮,我就要你一晚上,就一晚…”
我不说话,反手环住她的腰。
“潮潮,我不会勉强你的,我就想你抱着我陪着我,我们说说话,就像…就像你曾经和她在一起时那样。”
我身体抖了一下,知道雨茗嘴里的‘她’,指的是简约。
“潮潮,也许你会觉得我傻,也许会不相信…可是快二十八年了,我从来没有正式谈过一次恋爱…那些小说里电视里的情节我不知道,我很想体会一下,但却找不到那个能让我动心的男人…潮潮你告诉我,今夜,你能成为我的他吗?”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雨茗喃喃着,不断重复这两句唐代张籍的《节妇吟》,目光空洞,继而失神。
我搂着她,感到雨茗的身体已然僵硬如同岩石,而她那颗我原本能清晰觉察到跳动的心,也似乎在这一刻忽然停顿。
“呜”
雨茗终于掩面而泣,身体哆嗦,哭得不能自已。
她应该明白了,我是在用这两句诗表明态度,或者说告诉她我的第一反应。
我和雨茗认识太晚了,我已经有了简约,并且还背负着躺在病床上旧爱岚澜的情意,我恐怕要辜负她,不能接受雨茗的爱!
心里异常难受,我也掉泪,哽咽道,“茗姐,我都说了不想告诉你…唉,再说了,那只是我当时一瞬间的念头,算不得数,算不得数的。”
她紧紧抱着我,头埋在我胸口痛哭流涕。
好半天,雨茗在我的衬衫上蹭去眼泪,才抬起头看着我说,“江潮,我懂了…”
“茗姐,你懂什么啊!”
我苦笑,“连我自己都不明白想要表达什么,你怎么能懂呢?”
“潮潮,你别忘了,女人永远比男人更敏感,心思也更细腻…唉,我知道谁对你更重要…江潮,我们回去吧,我累了。”
心里清楚雨茗已经不想再和我继续说下去,从而让她自己的情绪沉浸在这种悲伤里无法自拔,于是也没说什么,和她相跟着回到车里。
我并没有告诉雨茗哪里宾馆的条件比较好,雨茗却就像已经详细了解过一样,通过车载导航,选择了一家宾馆。
我闭着眼,任由她开车载着,在已经逐渐从喧嚣变得寂静的街道上飞驰,脑海中一片空白。
于是,夜色阑珊里,我和雨茗并没有什么交流,只是在沉默中将时间耗掉。
宝马x5停下,我发现雨茗来的是世博大酒店,属于嘉善市区寥寥无几的一家五星级宾馆。
想想也是,以雨茗的身份,倒是应该住在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