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儿子一副倔牛的模样,好像一定要作为父亲的自己在这里给一个解释,见劝说无望,成大人只好板起父亲的架子,硬拉着他袖子向书房的方向走去,同时还不忘回头对门边正在犹豫着要不要上前的老仆说道:“老刘,你先去备轿,老爷我这儿还有些事情要吩咐。”
“好的,老爷。”
见老爷都发话了,原本站在有些尴尬的老仆缓了口气,对着他们俩渐渐远去的背影回应道,然后连忙出门备轿,连多看一眼,多听一句的想法都欠奉,毕竟,身处显贵家中,有些事情还是少知道为妙,对于他这种下仆来说,适时的装聋作哑,只会让他活的更舒心,更快活。
坐在特地加厚了外墙的书房主座上,看着书桌前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儿子,成大人仿佛在自己儿子的眼中又看到了几十年前自己用着同样的神色质问着之前卖力讨好他人的父亲,那个当年自己最亲近,最崇拜的男人。
“很痛苦吧,看见自己之前最敬仰的人在自己面前形象倒塌的那一刻……”
想到这里,成大人原本平静的脸上不由的带上了一丝苦笑,但又被他强大的自制力快速的压下后,用着略带沙哑的嗓音缓缓的说道:“汇文啊,你爹我今年五十有一了,也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你下面的那几个弟弟也不成器,之后还是要由你来扛起我们成家的重担,所以爹今天也就和你多说两句,爹以前也和你提过,爹以前年轻的时候也不过是工部里的一员小吏,无权无势,前后不靠的,那你有没有想过凭什么当年工部中论才学,论家世胜过爹的不胜枚举,而如今却是你爹我坐在这个尚书的位置上?”
“这个,这个,或是……,孩儿不知。”
原本以为会等到父亲的解释的成汇文在听到父亲的反问后不由的一愣,在在一边仔细的回想,一边支支吾吾的拖延了一下时间后,最终还是红着脸诚实的回答道。
见儿子并没有因为愤怒而冲昏头脑,还是诚实的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坐在主座上的成大人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然后继续说道:“也是,爹到了三十三岁才和你娘有的你,那时你爹我在仕途上已经有了些起色,外人也不敢多说什么,你大了之后这种事就更不会有人和你提及,你不知道也是正常,今天爹就和你明白的说,你要记住,我成家当年起家靠的是当年先皇和魏王爷的提拔,靠的是我成家几十年来对陛下的忠心和办事的得力,不是靠书院那些里根本没当过官的大头巾讲的没有脑子的假清高,说的难听些,我成家就是皇党!和刚才那太监在本质上没有什么两样,都是靠着陛下的垂青才有今天这样的权势。”
看着儿子在自己的解释中露出了略带绝望的眼神,成大人在心中偷偷的叹了口气,有些责怪自己这些年对儿子的保护有些过头,作为堂堂尚书家的长公子却连这样冲击都接受不了,于是他原本有些激动的语速也缓了下来,语气也平和了一些,但还是继续说道:“如果有选择,谁不想堂堂正正的站在朝堂上挥斥方遒,纵横捭阖,去当一个名留青史的名臣,可没办法,你爹我当年既没有像那些世家大族有那么深厚的底蕴,可进可退,有那么多可以引以为援的助力,也不像那些正儿八经靠科举上位的清流官,可以靠着在士林里的名声和在朝堂上博得的不畏强权的名头来保住自己的脑袋……”
“可是爹也想要有权,想要振兴咱们成家,爹再也不想去过那种处处低人一等的日子了,所以爹只能选择这条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