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兮安静地坐着,举起帕子轻轻拭去鼻尖顶着的一层微薄汗珠子。
金秀莲拍了拍盼兮的手说:“毛丫头长大了,要留也留不住的!”
盼兮听了,面红耳赤,轻嗔道:“姆妈,不许说!”
“这事有啥好羞的”金秀莲笑了。
其他几个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才问:“难不成…盼兮她…?”
“正是!”金秀莲笑着答道,看着盼兮白皙的面上颈上一下子蹿得红扑扑的,有着这个年龄少女特有的一抹清脆娇嫩,一双大眼清灵透水,长长的睫毛覆在上面,微微轻颤,甜香袭人。
菱雁也看了眼盼兮,笑了笑:“那倒是真快留不住了!”
“姆妈遣怜碧请我来,可是有什么事?”盼兮问。
金秀莲没有回答,反而问道:“盼兮,可有十五了?”
“姆妈,盼兮是光绪二十一年生的,虚岁十六了!”
“我这脑子,倒是没到岁数就先昏眊咯!”
金秀莲抽了口水烟,一阵“咕噜噜”的水烟声。
“咦?怜碧这疯丫头,跑哪儿去啦?”青鸢问。
“我让她去琴房取琵琶来,这会儿许是要到了,咦…是不是来了。”
漏花窗外人影迅速闪过,百花院琴房离荷悦塘颇有一段距离,怜碧跑得满头大汗。金秀莲往日定会责骂她两句,今儿倒是什么都没说,怜碧送完琵琶就退下了。
“好久没听盼兮弹曲儿了,是不是新学了啥曲儿?”
“正是新学了首《淮阳平楚》”
众人一起道:“快弹一曲!”
众花伴风佛面,荷香阵阵,柳丝飘飘。盼兮一双雪白的柔荑,巧按琴弦,乐声款款滑落,时而荡气回肠,时而哀婉忧伤。抱着琵琶的盼兮,仿佛笼着一层轻透神秘的薄纱,领如蝤蛴,聘聘婷婷,一抹粉嫩少女的娇羞,宛若池子里即待盛放的荷。
曲罢,好一会儿,大家才回过神,金秀莲吩咐盼兮先回去休息。
望着漏花窗外的人影渐渐远处,褐雨才缓缓开口叹道:“这长势瞧着以后定是个绝色佳人。”
菱雁轻不可闻的“哼”了一声,说:“既是来事了,以后可就不能再这么搁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