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身材,居然轻盈如飞燕。据说他有次执行任务,藏身于竹枝上一天一夜,事后检查,地上连竹叶都不曾飘落一片。
南幽国境内,一路平安无事,五日后抵达东月国边境。
东月国是神州四国中享国时间最长,经济军事实力最强盛的国家,领土约占神州四国三分之一的面积。但自从南宫纯继位以来,屠杀宗室,内乱频生。南宫纯穷奢极欲,对百姓横征暴敛,以至民间盗贼如雨后春笋迸发,国力日衰。近年来又与北邙国开战,败多胜少,多少无辜将士冤死沙场。为补充兵员,又不得不在民间强募壮丁,弄得民怨沸腾。
一路行来,李道君看到的是满目疮痍,田地荒芜,多少老弱病残栖身于残垣断壁之中,多少面黄肌瘦的父母在凄风苦雨中被迫卖儿鬻女,与风调雨顺安居乐业的南幽国形成强烈反差。一个政权的兴衰,体现最深刻的是底层的民众。
李道君在慨叹,在庆幸,十年前他兄长李道衡治下的前朝不也是这番景象吗?如果没有萧天的改变和治理,也许比东月国还要凄惨。很多前朝的遗民在骂他出卖国家利益,逼迫兄长禅位,是个大大的奸臣贼子,可在他亲眼所见的强烈对比之下,他坚定地认为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忠于国家没错,但忠于一个已经病入膏肓的国家,难道真是一个忠臣所为吗?
东月国都城洛城已遥遥在望,从距洛城百里的城关镇开始,又是另一番繁荣的景象。洛城周边是整个东月国富人的聚集地,南宫纯非常注重洛城的安稳,他搞了个圈地令,规定穷人不得居住在洛城附近。这个奇葩的政令,造成洛城商贾云集,维持着一派虚假繁荣的气象。
南幽国使团进入城关镇,李道君被安排住在一个富贵居的地方。因为这是一个很精致的阁楼,住不下太多人,随从的龙卫大部分去了驿馆歇宿,只留下夏木和四名龙卫。
歇宿一晚后,大约明日就可直趋洛城。照目前情形看,此行可谓一帆风顺,只等拜见过南宫纯,签署好结盟书,任务胜利完成。
富贵居琉璃灯高挂,照的阁内大厅耀如白昼,达官贵人们三五成群,或独坐一隅,丝竹管乐,美人侑酒。所谓朱门自有清平乐,哪管贫人哀嚎声。
李道君是正使,请进了二楼的包间,作陪的只有夏木。早春傍晚,仍有春寒,但包间内温暖舒适。两扇刻画着名人山水的屏风分立左右,圆形的檀木桌精雅绝伦,象牙筷,紫玉杯,上菜的小丫环络绎不绝。
此情此景,李道君不禁叹息道:“副统领,我们这一路行来,途中所见皆是饿殍之地。岂知到了洛城附近,所见皆是富丽堂皇,所闻皆是欢声笑语,奇哉!奇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