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高飞的苦恼

很快的鳞次栉比的高楼里透出了红红绿绿的光。而广场上、街道上的灯也亮了起来,使城市的夜无所遁形。于是江城便在雨与光中陷落。夜的雨,夜的光,夜的影,夜的江城,是怎样的一种迷离啊。灯火澜珊的街头,许多人在匆匆的走,走在光与影的交织中,走在时与空的变幻里。

这座城市,有多少人爱她,就有多少人恨她。爱她是因为她给了人梦想与希望,恨她是因为她带给人太多的挣扎与痛苦。马骏对这座城市,说不上爱,也说不上是恨。这个城市有他十几年的青春,十几年的奋斗。

刚开始毕业来到这个城市,一个农村孩子,举目无亲,茫然四顾,先是连一个立锥之地都没有。只有住在厂里安排的集体宿舍里,连户口都是集体户。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现在的妻子赵晓慧。十几年的甘苦、操劳。终于买上了自己的房子,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孩子。后来马骏有自己辞职单干,当时也多亏了高飞经济上的支持,才走到如今这一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马骏也挺知足。无论过去还是将来,自己的生活好像已经与这个城市分不开了。

两人正沉默在这城市的夜色里。突然身后传来刺耳的机器的轰鸣声。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刹车声,伴着刹车声音,几辆跑车停在,马骏车前。马骏急踩刹车,一个急刹,车差一点蹭到前面的车。

“他妈的,抢着去投胎啊!不要命啦!”马骏咒骂着,要下车与前面的人理论。

坐在后面的高飞身子猛地往前一冲,头撞在前边的座椅上。高飞揉着额头,一边对马骏说:“算了,这几个飞车党不好惹,算了吧!”马骏这才看清前面一台红色的兰博基尼,一台白色的法拉利,一台绿色的玛莎拉蒂,一台黑色的路虎。兰博基尼挂着aa05的牌子,其他的也是挂着aa0几的牌子。这一伙车有名,人也有名。人称太子党。都是些本地的高干子弟。开兰博基尼的是工商银行行长蒋保国公子蒋子辉,玛莎拉蒂的是福地集团张凤阁的儿子张小豪,法拉利的是房地产鑫隆集团黄玉国总的儿子黄睿,路虎的是开发区区长雷同的儿子雷震宇,车上还有创世风投集团老总封世开的儿子封侯、企业局局长叶明川的儿子叶秋明。这几个人加上另外几个一共十数个人,一直都是市里最拉风的人物。时不时的聚在一起飙车,简直就成了城市里的一道风景。

绿灯亮了,几辆车飞驰而去,只留下几声轰鸣和一路烟尘。马驹想起了一首唐诗,“一骑绝尘公子笑,无人知是豪车来”。想到这儿,马骏不觉莞尔,为自己的聪明得意。把这首诗说给高飞听,高飞道:“你这算不得什么,这样的诗一箩筐我也有,‘违章悄然去,深藏姓与名’”。马骏笑了笑,没说什么。把高飞送到家,马骏开车回家。

这天却是市艺术团当红花旦何菁菁的生日,国家二级演员,省一级歌手,艺名凤仙。作为市艺术团当红台柱子,交际自是不凡。作为娱乐圈时尚达人,捧星委员会常务委员,太子党一干人必然少不了。这一次是蒋子辉请客,因何小姐以前常常是他开的君再来夜总会的特邀嘉宾,自己的酒店开业,也是她来捧场的。

上海大亨杜老板曾经说过,人生三碗面最难吃,脸面、场面、情面,人生在世,在社会上混,可不就是吃这三碗面。花花轿子众人抬,不过是投桃报李,互相捧场罢了。

这一次庆生,蒋子辉花了大价钱,整个君再来夜总会停业一天,专为何小姐庆祝生日。当何菁菁唱起她的成名歌《风》的时候,气氛达到了高潮。

我迎着风,

叹时光太匆匆,

多少往常事,

依稀都随风。

那风啊一声声,

前尘往事在耳中。

分别总在黄昏后,

到处烟雨恨匆匆。

匆匆太匆匆,

落花乱秋风。

风吹不散长恨,

花染不透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