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连我的名字都想好了,叫尹盛,尹是那个人的姓,盛是繁盛的盛,她一直嫌爸爸给我起的这个名字太过文弱……”叶桐用空洞的眼神盯着天花板,像是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文弱?”戚天璞冷笑,替叶叔叔感到不值,“桐是你妈妈名字的谐音,她却只看到了这个名字的文弱。”
“无论怎样,将来我都要叫这个名字了,尹盛。”
戚天璞感到浑身的血都直往头顶涌,她几乎想要冲上去将叶桐痛打一顿,但她最终什么也没做。不知道为什么,无论她多么生气,她都没有办法向叶桐发火。
“尹盛不是叶桐,永远不是。我只认识叶桐,从来不认识什么尹盛。”
戚天璞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那样疏离,遥远得仿佛从未谋面的陌生人,眼底有一种决绝在肆无忌惮地弥漫,坚决得令人绝望而无助。
“不过是一个名字而已,名字只是个代号,何必这么较真。我还是我啊。”叶桐轻描淡写地说道。
是啊,不过是个名字而已,自己到底在纠结什么。可是这对戚天璞而言,又像是一种选择。就像当她知道自己其实根本不是戚家的孩子后,她还是认定自己就叫戚天璞,戚天璞才是自己,如果是其他名字便不是自己了。
叶桐也是一样,只有叶桐这个名字才是记忆中的那个一起长大的玩伴。
尹盛?尹盛是谁,这个名字抹杀了过去的一切。
戚天璞什么都没说,也不再看向叶桐,而是将目光移向窗外辽阔高远的天空。
黄昏将至,暗橙色的阳光漫进来,亲吻着她,几乎要将她融进这柔光中,那双有着万千思绪的眼睛像一潭波光粼粼的湖水,微漾的水波让人心颤。
叶桐看着戚天璞,眼睛里漏出了一丝温柔,但又旋即消散得仿若从未出现过。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坐着,没有一句话,但空气中仿佛流动着千言万语。
“你现在还画画吗?”戚天璞突然问道。
“很少画了。”
“我以前以为你将来会成为一个画家。”
戚天璞想起从前叶桐画画的样子,他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整个人都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