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3章 一剑风华

侠行水浒 毅铭情 4700 字 2024-04-23

他不敢大意,疯狂催动降龙十八掌,刚猛无匹的掌力呼啸奔腾,以力破巧!

“砰!”

两股强烈的真气激烈交锋,两人皆是不由自主地旋身飞出,同时落地,同时再度跃起!

灰衣剑客刺出了他的第二剑!

这一剑幻影重重,看不清来路!

好像每一剑都是真的,可又彷如每一剑都是假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难以分辨!

跃上半空的赵不凡面容沉静,右掌极快地推出一掌,掌力刚猛雄浑,散发着灼热的炎阳之力,可看在人的眼中,这一掌却出得非常慢,好像就是慢动作那般徐徐推出。

杨沂中和尚昆阳甚至都发出一声惊呼,因为他们觉得灰衣剑客的剑会刺入赵不凡的身体。

唯独折月芝和公孙胜面色凝重,折月芝是武学修为够高,可以感受到两人那险之又险的博弈,公孙胜则是因为眼光不凡,他感受不到,但他能看出两人相差不大。

这个时候,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赵不凡那看似缓慢的一掌,却在毫厘之间突地出现在剑路之上。

剑影顿消!

宝剑的剑脊轻轻触碰到那手掌,发出清脆的金属声,降龙十八掌瞬间爆发的掌力,甚至将茶铺的屋顶都给掀翻,两人身下的桌子更是瞬间裂为两段。

片刻之间,赵不凡站到了茶铺左角的柱子上,静静伫立。

灰衣剑客站到了茶铺右角的柱子上,低垂着头,蓬松的头发也散落下来,长剑斜指,真有种出尘之气。

“方杰,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强,再接我一剑,若接得住,那我也死得心服口服!”

赵不凡还是头一次与这种层次的高手对战,心中也是战意升腾,没有解释什么,淡淡道:“来吧!”

“看好了!”

一股浓浓的剑意从灰衣剑客身上升起,此刻的他就仿佛是把剑,寒意逼人。

突然,他动了,腾空飞刺!

很轻,很慢!

这就是寻寻长长的一剑,没有剑气,没有煞气,什么都没有,彷如就是个普通人刺出了一把普通的剑!

可这一剑很美,翩若惊鸿,充满一种出尘的灵气!

面对这一剑,赵不凡额头的汗水瞬间就下来了。

旁边的人看着没什么,可剑意笼罩之下的他却是前所未有的紧绷着身体,双眼寒光四射,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把剑。

这一剑刺的不仅仅是剑,而是来人悟出的剑意!

它让人觉得怎么躲都会被刺死,好像怎么出手都拦不下来,武学修为越高,越是感受到这一剑的可怕!

它让人觉得破无可破!

糟了,这一剑我破不了,死定了!!

这是赵不凡心中唯一闪过的念头,他真是从没见过这种武功路数,没有多余的交手,来来回回就是一招一招地出,破得了就是活,破不了就是死。

这简直就是专为搏斗而生的剑术。

如果是在战场上,这种剑术用处不大,两轮铁骑冲锋就必定玩完,什么剑意不剑意,铁骑冲起来,根本就没有退路,无数战甲铁矛直接就碾过去了,不被杀死也被活活践踏而死!

可在决斗之中,它太恐怖了!

赵不凡没有十足的把握去接下这一剑,可旁边的人,甚至是折月芝,全都以为他可以接下这一剑,因为这一剑看上去比之前都要弱得多。

睦州青溪县已经被明教攻占,从遂安县到杭州最近的一条官道也就断绝,而且明教刚刚起兵,势如破竹,风头正劲,势必会趁胜进兵睦州的治所建德,大肆封锁各处路口,眼下若是继续走睦州官道去杭州,实在太过危险。

赵不凡不想节外生枝,所以转道东南,打算绕道婺州的金华和义乌等地,避开明教的兵马从南边转往杭州。

为了赶时间,众人在路上几乎没有说什么话,除去赶路,便是抓紧时间休息,直至抵达越州的会稽县境内,这才逐渐放松下来,减慢了行进的速度。

这天中午,赵不凡带着众人走过萧山县城不久,便见路边有家茶铺,当即勒停了战马。

“这里距杭州应该已经不远,歇一脚再走!”

“嗯嗯!”折月芝连连点头,擦着额头的汗珠抱怨道:“我现在又饿又渴,真是有些受不了!”

刚刚跳下马背的赵不凡听到这话,不由走到她身旁去扶着她下马。

“这都怪我,早知道就让你在京城了!”

“别!我可闲不住!”

折月芝翻了个白眼,也不理他,径自找了张靠边的桌子坐下。

“店家,好酒好菜都上来,再来几壶好酒!”

那店家听她口音不是南方人,谈话口气也明显不是常年在外走动的样子,反而像是富家子弟,眼睛不由眯了起来,赔笑着走到近前:“小娘子一看就是豪气人,小人这茶铺虽说小,但菜品味道确实不错,只是若要吃些本地特色,价钱就要贵些!”

折月芝正饿得前胸贴后背,哪管那么多,连连挥手道:“尽管上就是了,还怕我付不起钱?”

“得嘞!小娘子稍等片刻!”店家应了一声,兴高采烈地转身就走。

此时赵不凡已把马儿都系好,正巧走到桌旁,笑着看了看折月芝,没好气地喊道:“嘿!你这店家还真会做买卖,你欺我没出过门?什么本地特色?你就给我来六根卤猪蹄,六斤熟牛肉,筛几角好酒过来就是,我们吃得好了,自会给赏钱,别讹我!”

那店家见心思被拆穿,脸色极为尴尬,赶紧赔笑着道:“是,是,是!都是小人的不是,这就给您上来!”

折月芝虽说大大咧咧惯了,但眼下也看出些名堂来,奇怪地看着赵不凡。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特色菜?”

旁边刚坐下来的公孙胜顿时笑了,锊着胡须接话道:“赵夫人,特色菜他肯定会做几个,可你看这茶铺就他一个人张罗,旁边还有这么多过路的客人,他真能给你做?不过就是想着随便弄几个出来糊弄,然后收个高价罢了,这出门在外,千万不要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还是留个心眼儿才好!”

折月芝别的都没听进去,唯独那声夫人听到了心里,顿时掩嘴笑道:“什么赵夫人?你怎么也胡乱叫了?”

“啊!抱歉,贫道一时口误,口误!前两天听那白千里总是这么叫,贫道也是被他给带歪了,失礼!失礼!”公孙胜可是圆滑得紧,心里明明看穿,有意调侃,可就是要装糊涂。

折月芝心里也是被叫得美滋滋的,止不住地笑着,但嘴上却是故作恼怒地斥责说:“以后别胡乱叫了,我是他干姐姐!”

“好的,夫人!”公孙胜郑重点头。

旁边的杨沂中和尚昆阳顿时笑出了声来。

杨沂中转头看看默不吭声的赵不凡,又望了望看上去恼怒,实则笑得开心的折月芝,翻着白眼道:“阿姐,你这究竟是恼怒还是高兴啊?笑得这么开心?”

这话可就有些太直了,折月芝瞥眼见赵不凡也没吭声,顿时有些恼羞成怒,美眸一瞪,大声斥道:“你们乱喊一通,还不准我笑了?”

杨沂中被她骂得赶紧低下头去,不敢再做声,旁边的尚昆阳却是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胳膊,促狭地骂道:“你这得罪人的玩意儿,道行不比公孙先生就别乱开玩笑!”

“你们两个讨打是不是?”折月芝哪里听不出尚昆阳话里的揶揄之意,俏脸瞬间就涨红了,猛地看向赵不凡道:“你怎么也不管管他们!”

“我?”赵不凡苦笑,本想装着没听到就过了,哪想会被直接质问,当下瞪了一眼暗自偷笑的公孙胜等人,无奈地道:“嘴长在他们身上,我能怎么管,你当没听到就是了!”

事实上他一直都在回避这个问题,在他内心深处,折月芝占据着极其重要的位置,而他也知道折月芝近年对自己的感情已经很不同,不再像当初那般纯粹,慢慢变得复杂。

可眼下根本没办法解决。

折家非同小可,那是个家法严明的军人世家,若是没有与折家长辈先沟通过,现在就明确表态,事情会比想象中难办。折月芝可说是不懂事,任性些可以,可他却是朝廷重臣,代表的是一个势力,真要是联姻,甚至都必须经过皇帝同意,哪怕与朱家也是必须要协商,况且朱琏已是正妻,折月芝的位置怎么放?

这些都是困扰着赵不凡的问题,可若是让他主动与折月芝斩断这份情缘,他也真心做不出来,明明知道自己是皇子,明明知道自己不得不妻妾成群,却强行放弃心底深处的人,反而去找些不认识的人在身边,那真是太难了,他不是圣人,他也有私心,他为了心中的宏愿可以不那么儿女情长,但不代表是心甘情愿,不代表心里没有想法。

眼下不能捅破窗户纸,暂时也解决不了这个事,赵不凡就只能选择先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