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4章 阴损

侠行水浒 毅铭情 4553 字 2024-04-23

“陛下,臣今日就在此起誓,只带五千北疆兵马讨贼,不破梁山誓不还,但臣也有个不情之请,那就是希望圣上能给臣一点保证,保证在臣剿匪期间,周边的军州绝对不能拖累臣的后勤补给!“

这话一出,满朝皆惊!

刘仲武和刘延庆等军中将领更是面面相觑,几度意欲张口,但终究是碍于复杂的局面,始终没发出声来,最后也只是无奈地摇头,默默叹息!

他们叹息一员名将在崛起之初就遭到迫害!

皇帝赵佶也明显有些舍不得,看着赵不凡的眼神带着浓浓的责怨,似乎在责怪他不该这么冲动。

可眼下文武齐聚,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那就没有戏言,皇帝赵佶深深地看着他许久,这才猛然站起身来。

“好!既然你有十足的把握,那朕就准了!梁师成!!”

“老奴在!”梁师成匆忙躬身上前。

“代朕传旨郓州及周边诸军州,赵不凡在剿匪期间,各大军州必须无条件支持,后勤补给务必及时到位,但凡有任何疏漏,无论官阶大小,赵不凡都可先斩后奏!”

“老奴领旨!”梁师成躬身应命。

“行了,全都散了吧!”皇帝赵佶此时显得有些烦躁,摆了摆手,起身就走。

可他刚刚转身迈出一步,群臣还没来得及发出恭送之声,他却又突然回头,紧紧盯着赵不凡。

“赵不凡,你可要给朕活着回来,朕舍不得你死!”

话音落下,皇帝赵佶再没有多说,迅速在宦官的簇拥中走远。

“恭送陛下!”

朝议在群臣的恭送声中结束,众大臣有序地列队退出了大殿。

等来到殿外,文武大臣都各自散去,赵不凡心情沉重,正独自前行,童贯却突然大笑着从身侧走过。“赵不凡,如今的梁山兵强马壮,兵士不下三万,甚至有王焕、周昂、韩存保等猛将,我倒是等着看你五千兵马怎么剿灭梁山,你可不要让大家失望啊!哈哈哈……”

“童贯!!”

目视着童贯趾高气扬的背影,赵不凡眼中寒光闪现,拳头握得啪啪作响。

老迈的蔡京缓步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凡,这次委屈你了,你没选那八个都监是对的,他们都是我安排来掌控周边的人,虽然人很听话,但对打仗真是不懂,童贯让他们出征也是打着剪除我羽翼的主意,此番我们算是吃了暗亏,实在没想到他来了这么一招!”

说着,蔡京看了看他冰冷的脸,迟疑着问:“只带五千人,你有十足的把握吗?”

“没有!”赵不凡干脆地吐出了一句,这也是他的实话。

蔡京默然。

片刻之后,他深吸口气,郑重地道:“你安心回家,今日你没有背弃我,没有拧着八都监的事不放,独自承担了风险,那我也不会负你,你不要急着出征,先拖上一段时日,等我把那八个都监都迅速设法更换,然后就为你找几个替罪之人,我可以向你保证,打输了有人担罪,打赢了让你领功!”

“恩相的好意心领,但不用麻烦了!”

赵不凡坚定地摇摇头,看着远方的蓝天怔怔出神。

“童贯以一个阳谋逼迫我做出了选择,我也认栽,但在我看来,这同样也是一次考验,如果我连区区梁山匪寇都踏不平,还谈什么兴国安邦?若是今日接受提议,选择去找替罪羊,那与恩相年轻时走错的那一步有什么区别?今天走一小步,明天就会走一大步!”

“我不做下一个你!”

一阵微风吹来,掀起了赵不凡鬓角的发丝,也吹散了蔡京那仿似呢喃的话音。

“年轻……真好……”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童贯口中的八大都监是什么货色,在场文武大臣至少有一半都是心知肚明。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童贯明着向蔡京出手了,是要剪除他的羽翼,所以几乎都不吭声,静待蔡京做出反应。

许多中立的文武则是暗暗好笑,刘仲武甚至不经意间咧开了嘴角,差点笑出声来,他可是清楚得很,那八个都监纯粹是蔡京找来充数的,打个小兵都费劲,跟文武双全这四个字有什么关系?

童贯把那八个都监夸得越厉害,越是在用力打蔡京那张老脸!

可惜蔡京纵然是气得内出血,他也只能憋住,这些人都是他以前推荐,文武双全也是他以前所说,现在童贯借着这件事硬是把那群废物给抬出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住。

“回禀圣上,这八人正是臣所推举,个个都是文武双全之辈!”

说完这番话,蔡京厚如城墙的脸皮也是微微有些发烫,知情的大臣都是想笑又不敢笑,忍得极为辛苦,特别是站在皇帝赵佶身边的梁师成,他几乎是瞬间就把头给低了下去,双肩不停抖动,显然是快憋不住了。

这时,蔡京的儿子蔡攸站了出来,急声出言:“陛下,臣以为童国公的建议甚妙!”

“臣也认为是上上之策!”郑居中紧跟着接话。

显然,他们两人明确支持了童贯,有意要帮着补上几刀。

蔡京没去管郑居中,直直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蔡攸,气得手都在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眼见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赵不凡也是站不住了,猛地跨步出列。

“启禀圣上,杀鸡焉用牛刀,臣以为不必这么劳师动众,只需从霸州留屯禁军抽调些兵力,足以平定梁山之乱!”

“噢?赵宣抚这么自信?”

童贯回过头来看向他,皮笑肉不笑地说:“剿匪不过是小事,但河北东路的兵马如果抽调多了,一旦辽国趁机杀入腹地,你可是要担当全责!”

这话说得真是让赵不凡不知该怎么反驳,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听童贯的安排,哪怕是用屁股想也知道内地的厢兵是什么货色,怎么可能带着他们去剿匪,这不是厕所里点灯笼,找死吗?

他心知在道理上说不过童贯,因而选择了无视,转而对着皇帝赵佶拜道:“陛下,微臣也知道边关的安危事关重大,因而不会抽调太多兵马,只需两万人就足以平贼,这样的兵力也不会对北疆边防造成太大影响!”

“笑话!”

童贯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斥责道:“北疆兵力足够?那你们北疆怎么退守北狼寨?为什么只夺回淤口关?为什么瓦桥关和益津关还在辽国人手中?赵宣抚这么大的口气,怎么没能拿点成果出来看看?现在居然还想妄动河北东路的兵马来越境剿匪,你可知辽国才是最大的敌人?如此舍本逐末,岂不是失职?”

这番话一出,那可真是把赵不凡气炸了肺。

好你个童贯,贼喊捉贼?你他娘的不清楚北疆边关是怎么失守?若不是你这个蠢货为了自己的利益去勾结辽国,我们损失有那么大?如今你摆明了就是要坑死我,还有脸斥责,做人做事这么阴损,活该是个太监,活该断子绝孙,真不是个东西……

心里这么骂着,赵不凡越想越是生气,忍不住回声讥笑:“童大人位高权重,当然可以随便说,反正我们负责死,童大人负责升,要怎么样还不是你说了算?”

童贯勃然大怒。

“赵不凡,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赵不凡冷笑一声:“童大人以为呢?”

“赵不凡,你们北疆将士无能,损兵折将,尚且没有治你们的罪,竟然还敢公然侮辱于我?”童贯气急败坏,急声接道:“承蒙陛下器重,我自掌军以来,东征西讨,为大宋江山和陛下殚精竭虑,从不敢有半点懈怠,征吐蕃、讨西夏、御辽国,斩杀的敌人比你吃的米还多,你这小辈不过有点寸末之功,有什么资格辱我?”

赵不凡沉默下来!

纵然心中愤恨,可论起战功,如今确实还远远不如童贯,着实拿他没办法。

旁边的蔡京眼见他吃了闷亏,立刻接过了话去。

“呵!童大人现在真是好大的架子,当着圣上的面也敢摆资历,当年你当后辈的时候,如果不是圣上和老臣提携,你又哪来的今日?赵不凡的本事有目共睹,如果他早生二十年,有你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