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狂喜冲淡了赵不凡的痛感,他强自撑着站起来,拔腿就寻着声音跑了过去。
没多久,他来到船楼最里边的房间里,此时董平、苏定和栾廷玉都已经围在几个大箱子前面,听到他进来,瞬间就让开了一个空子,让他能亲眼看到箱子里的东西。
“嘶!”赵不凡倒抽一口凉气。
清晨的阳光穿透了窗户,静静照耀在几个大箱子上,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华,近乎要晃晕人的眼睛。
董平情绪过于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赵将军,这里的黄金应该有两万两,不过这还不算什么,也就值二十多万贯,但将军你再看这边,这里全是高品的宝玉、珍珠、珊瑚、翡翠,甚至还有两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这些珍品的价值远远高于黄金,具体价值难以估量,这么多重宝恐怕也是为了展示国力,促成联盟。”
“什么展示国力?”赵不凡瞬间怒瞪他一眼:“以后再敢露只言片语,那你就给我到伙房去,堂堂将军守不住点口风?”
董平被他瞪得退了一步,连连摇头:“将军勿怪,我也是被惊住了,以后绝不再提!”
事实上赵不凡也有些震撼,看着那金灿灿的黄金,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略微平复心情。
他缓步上前抓起两块金砖细细摩挲,闭上眼睛思索片刻,这才果断地道:“你们三个加上外面的花荣先各拿五块金砖和一块玉器。今天你们跟着我冒死袭船,功劳不小,应该重赏,但这件事不能明着赏,所以你们现在就先行拿走,心里知道就行,不准传扬!”
“多谢将军!”三人面露喜色,当即便开始往怀里装。
董平更是一边往怀里塞黄金,一边骂道:“这苦日子总算到头了,回去就给我娘子打几个发簪,再给她打两个手镯!嗯,还要给我老娘打两对,给我那个小丫头也打一对备着,等她长大了用!”
苏定和栾廷玉虽然没吭声,但也是喜形于色,显然心中是各有打算。
他们这两年跟着赵不凡虽然过得安稳,名声地位都有了,在百姓面前能昂首挺胸,在奸臣面前能把腰杆挺得直,兄弟间也是情深义重,过着有尊严的日子,精神上都非常满足,但唯独日子过得清苦,彼此相濡以沫,终究也是穷怕了!
等他们装完,赵不凡也替守在船尾的花荣装好他那一份,这才再度说道:“我们现在就把这几个箱子都搬到小船上去,等秦明带着关胜和呼延灼他们接应过来,我们立刻就回西岸,然后苏定就辛苦一下,负责把这些东西都押送到东仙港,我会让朱孝章派些人与你同路,但你务必记住,沿途不准任何人开箱,不准任何人看到里面的东西,谁违反,直接杀了!
等你在东仙港找到魏乘风,务必让他带你去找何大野,到时候这批东西全部按照市场价折算,把东仙港和聚贤庄透支的窟窿给填上。那是我们大家今后的钱粮支撑,他们垮了,我们谁都没有好日子过,但以我判断,这批珠宝的价值还有大量剩余,所以剩下的就让何大野折算成钱,让东仙港和聚贤庄买下,你再带人全部送到淤口关,入库封存!”
三人一听,顿时面面相觑!
苏定迟疑着道:“不需要送些到将军府上吗?”
“我?”赵不凡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们会问这个,想了想,顿时摆手:“我就算了,我个人用不了几个钱,我的俸禄已经足够高,况且琏儿现在也在娘家,没什么负担,你们把该拿的拿走,剩下的全都入军库,谁也不准再动!”
听到这话,三人顿了下,默默地又从怀里拿出金砖放回箱子里。
赵不凡一看就明白他们所想,当即出声制止:“你们都拿着,大家出生入死都不容易,家儿老小也要养活,该得的一分不能少!”
“那您呢!”苏定问说。
“你们这些生死与共的弟兄就是我最大的财富,即便我缺钱,我也知道自己想办法,但你们跟了我,我就算砸锅卖铁也要让你们过好日子!”赵不凡说完这句话,直接摆了摆手:“别说这些没用的,赶紧搬!”
董平、栾廷玉和苏定什么话都没再多说,重重拱手,转身就去搬箱子。
他们的眼神充满了莫名的坚定……
新仇旧恨,赵不凡和耶律庆哥之间早已没有缓和的余地。
片刻的对视后,赵不凡俯身而下,挥掌打向那些辽国兵将,他心里很清楚,现在必须制止辽国人继续往水里射箭,不然董平、苏定和栾廷玉将会很难登船。
“上!全都给我上,这人是宋国北疆守将赵不凡,杀了他的勇士必然能得到汗王重赏!”耶律庆哥怒声嘶吼,右脚重重一蹬,已是率先动手。
赵不凡的名号即便是在辽国北方也有所传扬,辽国将士都知道他的人头赏金很高,当下真是个个都跟打了鸡血那般,拔出战刀就向着他冲去,琼妖秃骨更是紧随在耶律庆哥之后,他虽然不是契丹人,但他的部落却归属于辽国,近年跟着辽国打女真损失惨重,正是缺钱的时候,所以非常渴望击杀赵不凡去换取奖赏。
一时间,赵不凡不但面临疯狂的辽国精兵围杀,更有耶律庆哥和琼妖秃骨两大顶尖高手合力匹敌,即便他已经全力使出降龙十八掌,仍旧是险象环生,而且随着九转金阳真气的竭力催动,他体内的筋脉也越来越痛,正如当初了尘大师曾说过的那样,他的身体已经负担不起尚且没有完善的九转金阳神功。
“亢龙有悔!”
一声暴喝,赵不凡拼尽全力震退了耶律庆哥和琼妖秃骨,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而辽国将士的战刀却再度袭来,让他毫无喘息之机,只能强自左支右挡,刚猛无匹的降龙十八掌也略显颓势。
耶律庆哥见到他窘迫的模样,张狂大笑:“赵不凡,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纵然你武功今非昔比,今天也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为我兄弟报仇!”
“哼!”赵不凡冷哼一声,不与他斗嘴,只顾凝神应战。
“呸!死到临头还敢这么硬气,等会儿割下你的人头,我就拿去喂狗!”耶律庆哥恼怒地咒骂一声,紧跟着对旁边的琼妖秃骨说道:“你攻前,我攻后,不管谁杀了他,封赏全都给你!”
“你可不要食言!”琼妖秃骨阴恻恻地笑了笑,不再惜命,全力挥起腐阴掌冲了上去。
耶律庆哥眼中闪过狠色,纵身跃起,犹如饿狼扑击,浑身龙象般若功运转到极致。
“赵不凡受死!”
“狗贼,你敢!”董平的身影飞跃上船,一双短枪如毒龙出渊,直接刺向耶律庆哥的后背,他的左肩明显受了箭伤,但并没有大碍,这会儿仍旧是生龙活虎。
耶律庆哥感受到后背的冷意,匆忙变招,旋身躲闪。
“你这宋奴倒是命大,那么多支箭都没射中你!”
伴随着话音,他身形一转,饱含着龙象之力的拳头回身杀向董平。
董平早前吃了大亏,此刻极度小心,没有与他硬碰,反而展开枪法与他游斗,两人交手不过两三招,栾廷玉和苏定也及时跳上了战船,纵身加入厮杀。他们三个都是梁山军的猛将,董平的夺命双枪,栾廷玉的猛虎棍,苏定的狂风刀,个个不俗,天下能挡住他们合力围攻的人确实不多。
耶律庆哥显然还不在此列,电光火石间交手十几招后,他便迅速落于下风。
“赵不凡麾下怎么有这么多高手?”
面对三大猛将,耶律庆哥也有些慌了,顾不得面子,急忙大喊:“秃骨,快来帮我!”
正与辽国将士围攻赵不凡的琼妖秃骨当然也注意到他的险境,眼见董平、苏定和栾廷玉都是高手,小眼睛顿时眯了起来,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突然闪身飞退,几个起纵就来到船沿边上,挥出掌刀劈断了吊着小船的绳索,当小船“噗通”落水之时,他的人也已经跳上小船,随后看也不看,直接操起船桨就猛力划向远处的海滩。
“耶律庆哥,你最好赶紧走,这批人厉害得紧,晚了别怪我不帮你!”
众人大为惊讶,不只是辽国人,就连赵不凡也没想到会是这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