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为了探听情报,便让武松和杨志两位哥哥先行返回北疆,自己则带着禁军的动向去找朱贵,假意投靠,由于我这个哥哥、那个哥哥地喊得他们非常舒坦,再加上这身飞檐走壁的偷盗本事,所以他们也不疑有它,让我跟着上了梁山,从而让我探知梁山并非坐以待毙,反而干了件大事!”
“大事,什么大事?”赵不凡听得入了迷,急声询问。
眼见吊起了赵不凡的胃口,时迁颇有些得意,绘声绘色地描述道:“梁山匪寇在发现打不过朝廷禁军后苦思对策,军师吴用思来想去,偶然想起朝廷早已闲置多年的风流神枪王焕。按照吴用的说法,这个王焕的父亲早死,跟着他叔父在洛阳长大,武艺虽然高强,但年轻的时候却是个风流浪子,爱上了一个叫贺怜怜的名妓,还为她花光了钱。
当时妓院的老鸨见王焕的钱财已经被榨干,身上已经没有油水,同时又畏惧他高强的武艺,因而便把贺怜怜卖给一个西军将领做妾。王焕无可奈何,钱财又已经花光,为了接近贺怜怜便也去西疆当了兵,投到狄青大将军的儿子狄咏麾下,贺怜怜也与他时常暗中相会。
因为王焕武功高强,西疆战事又频繁,所以很快就立功升迁,后来狄咏被调回朝中任职,他就转到了种师道的麾下。此后不久,那个纳了贺怜怜当小妾的西军将领犯了军法,被种师道斩首,王焕便与贺怜怜有情人终成眷属,他后来也积功升至节度使,但却没了差遣,可谓是明升暗降,闲置在家恐有一二十年。”
赵不凡当然也知道王焕,但却不知道王焕的过去,更不知道王焕究竟在何处,此刻听时迁说出这些风流韵事,也是很有些滋味,忍不住笑道:“没想到王焕这个老将还是颗痴情种子,但既然被梁山那个吴用给盯上,恐怕没什么好结果!”
“将军哥哥还真是说对了!”时迁说得兴起,八字胡不断抖动,脸都挤成一团。“吴用当时说,他年少时多次参加科举考试都没考上,便打算到南京应天府拜求名师,而王焕闲置后正是在南京应天府安家,所以他才得知了王焕的事。吴用觉得王焕有致命的弱点可以利用,便向宋江献了一条毒计。
随后,吴用与宋江、李逵、刘唐等人去了应天府,趁着那贺怜怜到城隍庙祈福的时候,突下狠手,让赤发鬼刘唐把她给绑回了梁山,当时我也奉命与朱贵去接应吴用和刘唐上山,但宋江和李逵却带着剩下的梁山好汉继续留在应天府,还写了封信放到王焕家门口,逼得王焕只能单枪匹马奔梁山救人,等王焕赶到梁山脚下,朱贵就按照吴用的吩咐,假扮成义士去接近他,还带他去酒店里歇脚,趁他心慌意乱地吃饭之时,偷偷用蒙汗药把他给麻晕,直接给绑上了梁山!
与此同时,宋江和李逵等人则在应天府要挟王焕的家眷,骗他们说王焕已经落草,软硬兼施,迫使他们全都跟着两人返回了梁山,等安稳送到之后,宋江又吩咐李逵带着王焕的独子去了附近的村子,不管男女老幼,乱杀一通,王焕的独子虽然没有动手,但因为是同去,自然也犯下滔天大罪。
王焕醒来后,眼见事已至此,实在没了选择,他一家老小的生死也与梁山彻底绑到了一块儿,如果梁山被攻破,他全家老小也必定被就地正法,再加上宋江又对他百般迁就,敬重有加,所以他最后只能选择在梁山落草,跟着宋江等人率兵出战。”
听到这里,纵然是历经风雨的赵不凡也有些变色,忍不住出声笑骂:“这宋江和吴用的心还真是有些毒,弄不到那个就弄这个,看上谁就整谁,真是两个灾星,谁遇到谁就倒了八辈子霉,枉自被人叫声好汉!”
时迁一听,瞬间笑出声来。
“这可还没完,后面还有呢!”
初春的淤口关仍旧很冷,前几天的大雪让院落里的大树全都披上厚厚的积雪,水池里冰面也仍旧坚如铁石。
这样的天气,本该是坐在暖暖的火炉旁边看看书、聊聊天,用以撑过这最后的严寒,可尚昆阳的身影却在飘飞的雪花里飞跃跳动,拿着打狗棒专心致志地练功,他不但天资悟性奇高,更是个非常刻苦的人。
赵不凡披着雪白色的貂裘,静静伫立在远处的大树之下,眼睛注视着跃动的尚昆阳,耳中却听着鼓上蚤时迁的汇报。
“将军哥哥,总之朝廷那边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蔡京与儿子蔡攸因为争权及家事而决裂,彼此争得非常厉害,而蔡攸又因为懂得逢迎圣意,不但时时敬献各种文书字画和珍奇异宝,还带着皇帝出宫私会一个叫李师师的名妓,鼓动陛下风流享乐,现在是圣眷正隆,此外以太宰郑居中为首的官员也在与蔡京争权,斗得满城风雨,朝中人人自危,杨戬、梁师成等人则借机大肆敛财,凡是想明哲保身的人都要去孝敬他们,更有王黼、王安中等奸臣趁乱上位。”
“哎!”赵不凡一声叹息,不知该说什么好。“那童贯和高俅这些军方势力有什么动静?”
时迁拨弄了下八字胡上的积雪,喘了口气,贼兮兮地压低声音道:“金国不断派遣使臣来联系,意图与我们大宋结成联盟共同伐辽,还承诺把幽云十六州归我大宋,圣上似乎心动了,童贯本来就主张北伐,自然是大力促成,现在全权负责与金国之间进行磋商,彼此互派使臣都跑了好几趟,所以他近来也是分身乏术,而且我还听到曾夤麾下的皇城司探事说,结盟的事很复杂,暗地里动静不小,有人阴谋破坏,厮杀了好几场,童贯麾下的高手还吃了两次亏,死掉不少人!”
“你什么时候与曾夤的人也搭上关系?”赵不凡皱起了眉头。
时迁搓了搓冻僵了的手,讪笑着道:“这还不是跟着将军哥哥混出来的模样吗?近年来得到将军哥哥的岳父大人暗中帮助,我除去回这北疆的时候,别的日子都是在东京厮混,眼下在东京也是有身份的人,接触到不少大人物,将军哥哥也知道我这性子最是讨喜,曾夤这个驸马算什么,我还在妓院里帮蔡攸和圣上把过风,当时圣上还高兴地说以后要赐个功名给我!”
看时迁那一脸骄傲自得的模样,赵不凡也是乐了,所有亲信中,还真只有与时迁相处时最令人轻松愉快。“你倒是机灵得紧,不过玩归玩,办事可千万要小心,做情报这差事不比其它,千万不能让人把你给摸透了!”
“那怎么可能,这些事将军哥哥大可放心,脖子上这颗脑袋我可是看得紧!”时迁拍着胸脯说完,很快就接道:“不过话说回来,这次南下还真遇到过危险,不过那是在查探梁山的时候!”
提起梁山,赵不凡也是醒转过来,猛地出声:“嘿!你这厮倒是机灵,把我都给带偏了,我早前不是让你带着武松和杨志去查探梁山吗?怎么你又跑到东京开封去了?给我带回来的也全是朝廷的消息?”
这话一出,时迁瞬时变了脸,苦声道:“将军哥哥有所不知,我这也是被逼无奈,当初跟武松哥哥和杨志哥哥奉命赶到梁山的时候,正巧碰到他们下山攻打博州的高唐县,我一番偷听,这才得知他们是为了营救柴进大官人。原来在洛阳大会期间,博州知州高廉的妻弟殷天锡仗着姐夫的权势,强占了柴皇城在高唐县的大宅院,还把他殴打出门,没想柴皇城老迈不经打,又受了气,结果就被活活气死了。
这柴皇城是柴大官人的亲叔父,柴大官人哪能不管,当时他正在去参加洛阳大会的路上,因庄客赶来禀报柴皇城出事的消息,这便又赶回高唐县,等看到自己的叔父被活活整死,他就气得命人去沧州的家里取丹书铁券,扬言要赴京告御状。将军哥哥也知道,柴大官人本是大周皇室之后,因为祖上禅让皇位给太祖皇帝有功,所以被赐予丹书铁券,俗称免死金牌。
这件事闹大了,很快被知州高廉知道,他本是殿前司高俅的兄弟,权势自然不小,但当知道妻弟殷天锡是强占了柴皇城的宅院,甚至逼死了柴皇城,恐怕也是有些害怕柴进真的去告御状,当下便让殷天锡去道歉,还说把宅院还给柴家,但柴大官人自觉有丹书铁券在手,没给高廉情面,直接把殷天锡和其随从赶打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