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7章 燃眉之急

侠行水浒 毅铭情 4296 字 2024-04-23

赵不凡听得焦头烂额,抱怨道:“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关键是怎么解决问题?”

何大野平静下来,目光柔和地看着他许久,长长叹了口气。

“算了,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我们先把聚贤庄储备的流动资财和发展资财都抽出来一部分,再发动聚贤庄的所有佃户凑个万贯,应该能有二十多万贯,你先拿去救急,然后再另谋财路!”

“佃户们愿意吗?千万别弄得后院又起火,我现在是真的烦透了!”赵不凡叹气道。

何大野似笑非笑,仿似嘲讽,又仿似感慨,总之声音中充斥着看透世事的沧桑。

“这世道虽然都是各人管各人,人心已经沦丧,可它终究还是肉长的,大家这些年跟着庄主都富裕起来,你待他们不薄,他们对你自然也就非常敬重,只要说是你有难处,让他们每户捐上几贯钱也不难,即便不是每家都愿意,但大部分还是愿意,只要大部分认可,那剩下的小部分人就会担心你针对他们,自然也就会选择从众,无所谓了!”

赵不凡也是无可奈何,只能点头认同。

“那好,一切就按你说的办,可今后又该怎么办?”

这次何大野久久都没有说话,反而坐到了书柜旁边的椅子上,闭目不语。

赵不凡认识他多年,知道这是他在面对难题时的习惯,所以没有急着问,只是安静地坐着等待。

大约一刻钟过后,何大野睁开了眼睛,认真地看着赵不凡许久,叹气道:“路子倒是有一条,但我担心你走上这条路会慢慢改变初心,直到再也回不了头!”

“什么路?”赵不凡急问。

“贩卖私盐!”何大野斩钉截铁的说出了这四个字。

“贩私盐?”赵不凡倒抽口凉气,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当何大野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他心里瞬间就明白这确实是当前最快的来钱办法,盐的生产周期相对比较短,只要人力足够,很快就能弄出来,而这也是当前技术条件所能实现的最暴利产业之一,历朝历代都是由朝廷直接运营,私人贩盐是重罪,但凡是贩卖私盐的人,不是匪寇就是横行一方的恶霸,但凡被朝廷抓住定罪,那么不是碎尸万段就是抄家灭族。

走上这条路就等于是告诉广大百姓,我就是个恶徒,什么解释都没有意义,因为全大宋的百姓都知道,私盐从制造到贩卖到市场的过程中无不是沾满了血腥,争夺、勾结、杀人掠货都是必然,正如一句古老的名言:凡是超出常识的暴利,那么就一定蕴含着罪恶。

此时的房间里就是一片沉寂,许久过后,赵不凡才张开干涩的嗓子,沙哑地问:“真的要走这条路?”

“短时间内没有别的办法!”何大野回答得很肯定,盯着赵不凡看了许久,再度接道:“大宋那么多奸臣,没有人敢直接贩卖私盐,最多就是从官盐的利润里捞钱,但私盐这块真就没人敢做,但凡有人报至朝堂,无论是谁,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我能想到的办法也就只有这个,你做不做?”

赵不凡的明理让魏乘风和范如昊深感高兴,两人随即就带着他参观正在进行改造的码头,不时还指指点点,把未来的规划都全部告知,让他切身感受到东仙港未来的模样。

一番走动,赵不凡迎着咸湿的海风,心旷神怡。

“乘风,你们放手去做,希望不远的将来,我就能看到你们嘴中描绘的东仙港,那时我一定亲自为你们庆功!”

“属下必然倾尽全力!”魏乘风和范如昊齐声行礼,语气带着海上男儿那种果决。

赵不凡抖了抖手里的马鞭,回头看向那碧蓝的大海。

“我这次过来是想问问,你们这边是否还能每月多送一些钱给军队?”

这话一出,魏乘风和范如昊的脸色瞬间有些发苦,彼此对视一眼,魏乘风才为难地说:“回禀将军,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每月纯利仅留下百分之二十作为扩展的经费,百分之八十都给了军队,再多的话就只能暂时停止云海军的发展!”

赵不凡沉默片刻。

“现在的云海军已经垄断沧州海岸线的海运生意,北方近来也没有战事,商贸往来很多,你们的海运生意应该也很好,怎么会凑不出钱来了呢?”

“将军,生意确实越来越好,可我们这行的成本也不低啊!”魏乘风叹口气,面色有些无奈。“按照惯例,这海运抽取的佣金确实不低,但首先就要除去弟兄们的收益,海上儿郎都不容易,收入自然很高,不然谁还肯做下去,其次就是船只的维护和后勤人员的费用,这也不是笔小钱,再次就是必须上交市舶司的赋税,这笔钱也没法省。

此外还必须按照惯例孝敬市舶司的上下官员,他们掌控海路,不先打点好他们,那可是谁的帐都不买,直接可以让我们无法登岸,哪怕当做海盗给灭了也行,那些人背后也有朝中权臣的影子,牵一发而动全身,同样不能惹,而且这笔开支的数额足足占据我们毛利的十分之一,好在沧州如今的的知州是刘仲武的长子刘锡,算是半个好官,虽然不怎么管事,但也不横征暴敛,只征收朝廷定下的小额交易税,不然这笔开支也省不了。

总之,这些里里外外的开支细算下来,最后剩下的纯利就大幅减少,但我们这边随着发展,每月供给军中的资财其实也是越来越多,可还是经常听林冲将军说远远不够,我们若是有办法,肯定不会推脱,可实在是没辙,这东仙港终究不比登州港,它只是个刚刚兴起的微型港口罢了,再怎么发展也需要时间,大小账本和记录都在,证人也遍地都是,林冲将军如果要查,我们随时都欢迎!”

赵不凡静静听完魏乘风的抱怨,见他似乎认为是林冲在背后告状,当即解释道:“我这次过来不关林冲的事,确实是军中没钱了,我来这里之前,他也曾说过你们已经尽力,不是他在怀疑什么!”

这话让魏乘风和范如昊的脸色缓和了很多,没有再吭声。

赵不凡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再度出声问道:“那你们的运作储备金能挤出来多少?”

魏乘风和范如昊对望一眼,负责管账的范如昊立刻就闭着眼睛计算起来。

好一会儿过后,他缓缓张开眼睛,咬紧了牙关,硬着头皮道:“我们把储备的事故应急金和运作储备金全都抽一部分出来,那么最多可以一次性拿出十八万贯,这是极限,如果再多,那么生意就肯定没法运行,而且还要指望接下来的一年不出大事,如果出现船只被劫或者沉船事故,那就没法善后!”

赵不凡也是被钱给逼急了,想了想,果断地道:“好,那你们每月供给军中的钱仍旧保持早前的计划不变,这额外的十八万贯就当是借出来,如果真的出事了就来找我,等我缓口气,一定把这笔钱还给账上!”

“尊令!”魏乘风和范如昊没有多话,朗声应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