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我们这些军士在边关浴血奋战,回到大宋境内还要被叛贼欺负,老子韩世忠虽然是西军的人,可就是看不过眼,在场的西军将士是条汉子就跟老子去救人!”
人群中顿时有人回应:“韩大哥说得好,我上官剑南自幼在西疆征战,好不容易来趟大宋腹地竟然遇到这种事,这些叛贼难道是欺负我们这些在边关杀敌的将士好欺负不成?今天不让叛贼尝尝我这双铁掌的厉害,从今往后我就是狗娘样的!”
顷刻间,许多西军高手都纷纷出言附和。
这等局面让黄裳喜出望外,当即不再迟疑,厉声道:“形势危急,愿意相助的豪杰现在就随我们赶赴华州,各位也自带干粮,等救出赵将军之后,朝廷必有重谢!”
说着,他身形闪动,轻飘飘地凌空飞跃,已是率先出发。
或是出于道义,或是出于仰慕,或是出于感同身受,或是出于从众心理,或是有别的想法,总之在场的豪杰很多都跟着黄裳和朱伯材起行,浩浩荡荡地赶赴华州。
…………
另一边,赵不凡、史文恭和陈达快马加鞭,活活跑死两匹马,终于在第二天午后赶到了孤山。
远远看到华州兵马还是团团围困在孤山附近,似乎没能攻上险要的山顶,他们终于松了口气,放了马儿在附近自行活动,徐徐潜伏到后山的密林中,这个位置也正好可以看到孤山那边的所有情况。
三人观察了会儿,这才坐下吃起干粮来。
突然,一个虚弱的呼喊传来。
“不凡弟弟?”
“芝芝?”赵不凡听出是折月芝的声音,瞬间转头望去,却见折月芝从树上跳下,浑身是血,身负重伤。
“你怎么了?”他顺手扔掉干粮跑了过去。
“没有大碍,只是受了些伤!”折月芝灵动的大眼睛里充满疲惫,一头青丝散乱地披着,脸上全是着污泥和干涸的血迹,把那张美丽的容颜都给遮住了,看到赵不凡跑过来,心神一松,软倒在了地上。
赵不凡赶忙上前把她的头给抱在怀里,略微观察,立刻急道:“文恭,把金疮药给我!”
后一步跟过来的史文恭从怀里摸出两个小瓷瓶递上,拉着陈达背转了身去。
赵不凡把折月芝那些伤口附近的衣服都撕开了些,轻轻撒上金疮药,听见折月芝痛苦的闷哼,顿时心疼至极。“让你好好待在洛阳,你非不听,现在好了,搞成这样!!”
“我知道是我的错,可我也实在是担心你呀!”折月芝眨了眨疲惫的大眼,勉强笑了笑,只是笑容有些苦涩。
赵不凡没有再责怪,眼中闪过凶光,咬牙道:“这个仇不能不报!”
“现在还是先想办法救琏儿妹妹吧!”折月芝自责地抿着嘴,或许是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很恶劣,几滴泪珠顺着眼角滑落。“我之前赶到这里时就想冲上山去,可没有成功,险些被乱箭射杀,此后他们分出一些兵马来追我,幸好高手不多,我借着密林把他们甩掉,然后又悄悄潜回这个可以观察到孤山全部情况的地方,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会找到这个地方来!”
两人正说着话,远处突然传来喊杀声,史文恭跑到悬崖边去看了下,心急如焚。
“庄主,那些官兵又在攻山了!”
“怎么回事?贺之州做了什么?”赵不凡脸色铁青,声音中饱含着杀意。
史文恭徐徐道:“按照少华山的三寨主陈达所说,庄主夫人碰到了带人下山借粮的他和大寨主史进。这史进还真不枉庄主那么看重,确实是绿林好汉中少有的真豪杰,当时他见夫人浑身是血,因而主动询问,得知是被歹人追杀,当下就想带人去救折姑娘和扈三娘。不过庄主夫人看他们出来的人少,大多数的武功也差,不愿意他们去送死,执意要去找官府派兵救人。
史进和陈达当时还不知道夫人的身份,但史进见夫人身上伤势不轻,还是不顾陈达阻拦,决定护送庄主夫人前往郑县,陈达不太放心,也就跟着去了。当史进和陈达乔装打扮着把庄主夫人送到府衙门外后,两人由于腹中饥饿,便跑到旁边不远的酒楼吃酒,没想饭菜还没吃完,却看到夫人又惊慌地从府衙中杀出来。史进觉得情况不对,当即让陈达先返回少华山报信,而他自己则冲出去救夫人。
此后据陈达的描述,他抢了匹马飞奔少华山,神机军师朱武和白花蛇阳春两位寨主闻讯,立刻带着寨内武功比较好的百十个弟兄下山营救,行至飞云坡,正巧碰到被官兵围追堵截的夫人。他们救下深受重伤的夫人后得知,史进为了掩护夫人突围,力敌官兵,生死不知。更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官府竟然派出大量官兵追剿,少华山去的人较少,寡不敌众,且战且逃,最后被围困在距离飞云坡不远的孤山山顶,他们借助峭壁的险要,暂时倒也让官兵无可奈何。
按陈达所说,当时少华山有弟兄埋怨是夫人害了史进和他们,意欲把夫人杀了,是他出面制止,但夫人也被迫说出自己身份,还讲出了庄主招安少华山的意思以及鲁智深与史进的交情。二寨主朱武得知后当机立断,让众人脱下麻衣缠裹成绳子,然后让陈达绑上绳子借着夜色掩护从后方悬崖逃走,从而赶来洛阳找我们想办法营救。
此后陈达在山路上碰到已经脱险的折姑娘和扈三娘,险些被两人误杀,好在最后是有惊无险,折姑娘也从陈达口中得知夫人深陷险境,随后她让扈三娘与陈达同回洛阳,避免陈达找不出我们,自己则赶去救夫人!”
史文恭知道赵不凡做事细致,因而把知道的信息都汇集整理,描述地非常详细。
得知前因后果的赵不凡也真是怒火滔天,满身都是浓烈的杀意。
“那个陈达知不知道贺之州为什么要追杀琏儿?”
这次史文恭有些迟疑,支吾道:“这个属下不太好说!”
“不好说?”赵不凡眉毛一挑,怒气冲冲地盯着他。“说!”
“这……”史文恭无奈,看了看浑身杀气的赵不凡,低沉道:“按陈达所说,夫人给他讲的原因是见色起意!”
赵不凡愕然:“见色起意?”
“据陈达所说,这贺之州本就是出了名的好色,时常逼迫姿色出众的女子做妾,华州境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夫人国色天香,堪称人间绝色,这贺之州见夫人孤身一人就起了歹心,夫人警觉形势不对,当场就要走,但贺之州势在必得,所以夫人只能杀出一条血路来!”
“真是色胆包天,琏儿没有表露身份?”赵不凡气得说话都有些颤抖。
史文恭接道:“按陈达转述夫人带来的话,好像正是因为夫人冲出重围时表露了身份,贺之州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追捕到她,一则是贺之州色迷心窍,不得到夫人就不肯罢休,更重要的是怕夫人逃走后告知庄主,导致庄主和朱家事后追究,因而决定无论如何要抓住夫人,似乎打算把她永远囚禁,如果不是贺之州不知道夫人身怀不错的武功,恐怕当时就让他得逞了,如果陈达没能冒死突围来报信,我们也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杀贺之州,我誓不为人!”赵不凡咬着牙说出这么一句,转身就走。“文恭,我们立刻奔赴华州,你再派个弟兄去找我岳父朱伯材,他现在必定也在这里参加洛阳大会。贺之州虽然没有得逞,但现在也是走上绝路,我们如果过去,他同样不会让我们轻易走脱,是个鱼死网破的局面,他现在手掌华州的军政大权,我们人太少,很难抗衡,上奏朝廷又赶不及,只能尽可能向各方人士求助。”
“尊令!”史文恭沉着应命。
赵不凡心急火燎地赶到万宝楼汇合聚贤庄众人,顾不得多废话,直接让张教头和扈三娘带着聚贤庄弟兄再去买些马,而他则带着史文恭和陈达各自牵上三匹马,换乘着先行飞奔华州,尚昆阳也被留下与张教头等人同行。
…………
深夜,朱伯材正与黄裳在风月楼的雅间吃酒,谈论着洛阳大会上表现出众的武人,本来谈兴正欢,没想聚贤庄派来报信的弟兄却突然闯入,急急告知朱琏被困华州的事。
朱伯材得知前因后果,急怒交加,猛地一掌拍碎了酒桌。
黄裳急忙出声相劝:“伯材莫要心急,赵不凡既然已经率先赶去,以他的机智和武功定然可以略微拖延,我们这就赶去相救,应该赶得及!”
听到这话,朱伯材眼中精光闪过,突然神色巨变:“不好,赵不凡也要出事!“
“怎么说?”黄裳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