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就这东西!”张清随意地摸出两颗石子在手上把玩,那手灵巧到可以让石头围着打转而不落地。
“这小石子能打出这么强的威力?”范如昊难以置信。
“要不然你再试试?”张清笑着反问。
范如昊嘴唇颤动,没吭声了。
栾廷玉上前封住这三大高手的武功,笑着说道:“张将军的飞石绝技很可怕,若没有做足准备,他突然出手的情况下,天下能反应过来的人真不多。”
魏乘风看看董平和秦明,又看看张清和栾廷玉等人,悲伤地叹口气:“赵将军,您麾下藏龙卧虎,高手如云,我们败得无话可说,现在也没有别的想法,只求赵将军能放我们的亲人离开,让他们远走海外,他们真不该因为我们的愚蠢而受到牵连,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范如昊双眼通红,抹着眼泪说:“将军,我小儿子才一岁啊,他不该被我牵连,这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上了东瀛人的当,真不是要叛国,刚才我们即便动手,也没想过要伤害将军,只是想为亲人谋得一条生路!”
说着,他噗通一声跪到地上,不断磕头,直磕得血流满面。
“赵将军,求求你,我求求你放他们一条生路,我范如昊来生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您!!!!”
魏乘风也紧跟着屈膝跪地:“赵将军,我魏乘风一生光明磊落,唯独做了一件错事,那就是选择和藤武家合作,是我害了弟兄们,纵然千刀万剐,我魏乘风绝无怨言,只求将军念在我们真是无心之过,放我们的亲人一条活路!”
看到两人这模样,旁边的陈长老默然闭上了眼睛,那常年被海风吹刮而满是沟壑的脸上,有种难言的无奈和悲呛。
那眼角滑落的晶莹泪珠,仿佛就述说着这些海上男儿的悲苦!
为了生存,他们不得不勇敢地迎向大海,不得不勇敢地面对各种危险。
为了生存,他们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以至最终受人利用和摆布。
为了生存,他们最终只能无言地望向碧蓝的天空,无言地倾诉着心中的悲歌!
赵不凡很受触动,他早已挑起这破碎的江山,站得更高,看得也就更透彻。
他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大宋的积弱,是因为大宋衰败而混乱的世道。
许久的静默后,他咬着牙,冷酷地说:“国强,民则强!国富,民则富!若我大宋经济能迅猛发展,何至于此!若我大宋有支强大的海军,何至于此!若我大宋有严明的海关制度,何至于此!为了这一切,云海派不能存在!
你们若记得此刻的苦,记得此刻的恨,那就助我驱除匪患!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们都不会信,那么我就说你们现在想要的,只要云海派听我安排,我放你们亲人一条生路,这是我赵不凡的承诺!”
魏乘风三人抬起头来,互视片刻,毅然点头:“只要将军允许我们将亲人先秘密送出海,你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我们三人也安心留在这里做人质!”
“成交!”赵不凡一口允诺未完待续。
“哈哈哈!早闻木公子气度不凡,今日一见,果真超凡绝伦!”魏乘风大笑着走进堂厅,气宇轩昂,隔着老远便抱拳打招呼,范如昊和另外一个中年男子则随行左右。
赵不凡略微打量,微笑着伸手示意。
“请坐!”
太师椅早就已经安置好,三人应声坐下,引他们进来的朱仝悄悄与赵不凡对个眼色,默默地退了出去。
赵不凡也没有急着说什么,跪坐在褥垫上,专注地摆弄着茶具。
沉默的气氛让魏乘风三人有些摸不透情况,彼此互视片刻,范如昊迟疑着出声:“木官人,今日魏掌门前来叨扰,便是想与你谈谈减除东瀛祸患的事,只要官人能证明蔡相和梁师成会帮我们压下这件无心之错,我们云海派必定立刻动手,而且您之前提出的条件也全都答应!”
赵不凡淡淡一笑,仍旧摆弄着桌案上的茶具,语气也很平静。
“我叫赵不凡,霸州留屯禁军的厢都指挥使!”
魏乘风三人齐齐一愣,待反应过来,瞬间脸色大变,轰然起身。
范如昊急道:“赵将军,为何要这么戏耍我们?”
“若不这样,魏掌门如何会亲临,我不留下几位,又怎么让云海派彻底下定决心铲除东瀛人呢?”赵不凡微笑着抬起头。
“赵将军,你这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范如昊痛心疾首地怒斥。
“置之死地才能后生!”赵不凡气定神闲地给自己倒着茶,看着那绿油油的茶水进入闻香杯,他轻轻端起来放到鼻尖。“嗯!不错,不错,这壶茶没有被我糟蹋,你们也试试?”
范如昊哪里有心情跟他说这个,急得大喊:“赵将军,您是抗辽英雄,我们都很崇敬你,可我们这两三千弟兄总要生存,你现在这么威逼我们,让我们怎么活?若我们现在与东瀛人决裂,他们发起报复,赵将军是否能保住我们云海派?”
“不能!我保不住云海派,也不会保!”赵不凡淡淡笑道。
“叛国之罪,夷灭三族,赵将军明知我们是被蒙骗,还要让我们弟兄满门被灭?这是要逼我们造反吗?”陈长老压不住火气,猛然拔出腰间战刀,怒目而视。
“大胆!”秦明爆吼一声,提着烽火狼牙棒率先闯了进来。
紧随其后,双枪将董平,铁棒栾廷玉,小李广花荣,没羽箭张清,美髯公朱仝,各持兵器,杀气腾腾地将云海派三人围在中间,折月芝和朱琏也从后堂走出,徐徐站到赵不凡两旁。
“九尾神狐赵不凡,果真是名不虚传!”沉默许久的魏乘风终于出声,慨然一叹,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剑,神色悲呛:“赵将军,难道你真的就不能给我们一条生路吗?”
“我现在就是在给你们生路!”赵不凡端起品茗杯,将茶水一饮而尽。“束手就擒,我保证你们的安全!”
“可我们不信!”魏乘风苦涩地摇着头。
范如昊此刻几乎都快哭出声来,悲痛地喊道:“魏掌门,这都怪我,是我害了弟兄们!”
“这不怪你,你也是为弟兄们好,已经尽力了,这是我们云海派的劫数!”魏乘风拍拍范如昊的肩,默然闭上了眼睛,两个呼吸后,他猛然张开双眼,目露决然。“赵将军,我们这些人为讨口饭吃而在海上搏命,不巧被东瀛人蒙骗,落入别人设下的陷阱,这都是命,我们不怪你,但叛国之罪我们也承担不起,更不能让亲人受我们连累,今日也只能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