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伯材声色俱厉,严肃地训斥:“不凡,你的手段太绵软,有我们朱家鼎立支持,还有蔡京适度的支持,你在边关磨蹭什么?该杀就杀,该斩就斩,该抢就抢,按照你的想法大胆做,乱世之中,做事不能循规蹈矩。此外,我今日也有件事要对你说,你迎娶琏儿的聘礼不能少于一百万贯,这是最低限度。这朝臣之中也多有为子女来提亲的,可没有谁少于一百万贯,低于这个数,你会无端引来诸多嫉恨,对你和朱家都非常不利。
更重要的是,陛下前些时日突然想与我们朱家结亲,提议要让琏儿嫁给太子赵桓,我的次女朱凤英则与三皇子赵楷订亲,虽然还只是笑谈,但陛下似乎有些心思,如果你不尽快迎娶琏儿过门,抢在陛下做出决定之前,那将来不要怪我毁约。现在我已经先送你三十万贯,我最多设法拖三个月,让事情定不下来,可如果琏儿和太子的婚事或成定局,那谁都没办法!”
这话让赵不凡咬了咬牙:“两个月后,我一定送来一百万贯!”
“好!我和琏儿等你!”朱伯材毅然应声,不再多说,指着北方道:“走吧!往北方走,我儿朱孝孙应该已经率兵赶来,此刻理当打通北方道路,只要不主动出手,你可畅行无阻。”
赵不凡转头看向朱琏,却正好碰到对方也在看自己,目光接触,朱琏瞬间低下了头。
“等我!”赵不凡只对她说了两个字,再不多讲,再度看向朱伯材。“岳父大人,我还有一事没想明白,这生辰纲的三十万贯,岳父大人是怎么送出去的?”
朱伯材微笑回应:“洛口镇大火初起,我的心腹便纷纷将箱子吊到几只渔船底部,趁着所有人都被大火吸引,童贯的人也震惊生辰纲丢失时,借着夜色顺流而下,一路坦途,他们会在下游上岸,最终送至你的雁头寨!”
“那岳父大人现在为何还不脱身?”赵不凡问道。
朱伯材摇摇头:“我几天前就已经密信联络我儿朱孝孙,让他带麾下精兵日夜兼程赶来,约定在此汇合,所以暂时还不能走,我和琏儿不似你们,单独行动太过危险,童贯麾下那群疯狗肯定会四处堵截,况且困守在战船上的其他人也要救!”
赵不凡也是担心他们的安危,听到这话,顿时放下心来,抱拳道:“既然如此,那小婿暂且别过!”
“记住,聘礼下得越快越好,一旦陛下权衡清楚,谁也无法改变!”
“明白!”赵不凡应声,最后看了闷不作声的朱琏一眼,带着武松和杨志极速远去。
目视着他们消失在密林,朱伯材回头看看身旁的朱琏,微微笑道:“琏儿,你将来要做个好妻子,要辅助他重振河山!”
“当我知道他的身世,听父亲讲出那么多,我心里已经原谅他!”朱琏担忧地望着赵不凡消失的方向。
“这就好,但你还是要保持早前的状态,要用尽一切办法逼他完成对你的承诺,虽然委屈你终日演戏,委屈你无法与他如胶似漆,但这都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中兴大宋!”
“女儿明白!”
朱琏苦涩地低下头,绝美的容颜上满是黯然……
洛口镇的大火仍在熊熊燃烧,远离镇子的密林里,朱伯材坦诚相待,徐徐将时间的来龙去脉讲出,直让赵不凡心悦诚服。他不是佩服童贯手下那些人的手段,而是佩服朱伯材在明察秋毫的本事。
他抱拳一礼,诚恳道:“岳父大人,感谢你今日的提点,今后小婿做事,定然会更加细心,但既然已经知道生辰纲在何处,不如我们现在就设法劫走,敌在明,我们在暗,小婿有办法弄走!”
朱伯材双手负背,含笑而立。
“不用了,你以为我早前和朱琏藏在水里是为什么?生辰纲已经被我的心腹高手全部转移,剩下的都是空箱子,我现在只想知道童贯那些人看到空箱子会是什么表情,真是毛都没长齐,还敢来算计我,童贯亲自来我还忌惮几分,他们就算了!”
“……”
赵不凡傻眼了,闷着说不出话来,童贯的手下是什么表情不重要的,重要的是那三十万贯没了,现在一分都得不到。武松和杨志虽然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但明显精气神都软了下去。
朱伯材微笑着看过他们三人,最后将目光定格在赵不凡的面具上。
“行了,不要在这儿愁眉苦脸,我的心腹手下已经把那三十万贯送走,此刻正在绕路去往雁头寨的路上,半个月后自然会送到雁头寨,权当作琏儿的嫁妆,你不能负了琏儿!”
“嫁妆?三十万贯?都给我?”赵不凡一把扯下面具,眼睛发直。
朱伯材没有瞥眼看着他,好笑地说:“怎么?难道不要?那我等会儿就派人去通知他们换方向,往我家里送!”
赵不凡瞬间摇头,尴尬地道:“不是!这个……那个,那个我只是有点好奇,这笔钱难道一点也不用上交给朝廷?不作为证据给陛下复命吗?全部私吞,岳父大人将来怎么想陛下交代呢?”
“交给朝廷?”朱伯材眼神流露出淡淡的杀意,冷笑道:“我若是交给朝廷,我就死定了!”
赵不凡迷惑地盯着朱伯材片刻,迟疑道:“岳父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伯材此刻有种若有若无的霸气,语调冷漠:“这件事我也是找到那三十万贯后才想明白,正因为我当时成功了,所以我开始怀疑,怀疑为什么能这么快就找到生辰纲,为什么能胜得这么容易。对童贯来说,那三十万贯不重要,丢了就丢了,最多气几天,可他童贯明明是要我的命,为什么我能这么容易破局?”
“他还有后手?”赵不凡皱起眉头,思考对方可能的手段。
朱伯材看着他,提示道:“火烧洛口镇这个罪名是谁的?”
“皇城司!”
“对,那些已经疯狂的百姓会指认谁?会指认童贯?不,百姓不会听任何解释,悲痛和仇恨已经蒙蔽他们的眼睛,他们只会相信自己亲眼所见,而我根本没有准备,现在无法证明是童贯派人放这把火,那我该怎么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