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就是这个!”赵不凡猛然一挥手,满脸凝重。
“你说这里的民户都养蚕?”
何大野肯定地点头:“对,每家每户都在院子里养,养出蚕丝就拿到城里的布纺去卖!”
“他们用什么喂?”
“当然是用桑叶,不然还用什么?”
赵不凡越听越激动,急着追问:“哪儿来的桑叶?”
何大野诧异地看着她,指着远处的山坡:“那些不全都是桑树?聚贤庄范围内的山坡上,起码有一半是野生桑树,虽然佃户们没法养很多,但对他们来说,终究也是一笔收益。”
刹那间,赵不凡困扰的问题终于解决,他终于想到起步做什么。
几乎没有片刻犹豫,他直接对着何大野说道:“大野,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将佃户中养蚕养得最好的二十个人找来,再将纺织布匹最厉害的二十个人找来,明天早晨我一定要见到她们!”
“行!”何大野不多问,满口答应下来。
赵不凡也没再耽搁他做事,独自返回杏园练功。
次日清晨,何大野将四十个妇女带到杏园,有老有少,个个面露疑惑。
赵不凡在前院见了她们,根本没有多做解释,直接说道:“我要建个纺织作坊,你们这二十个纺布好的,今后组成一个大组,四个小组,只需努力思考怎么提高纺织技术,提高纺织布匹质量,降低纺织消耗的本钱。我每月会给你们两贯钱的薪俸,其中做得最优秀的,那就升为小组长,管理四个人,每月发放四贯钱。最优秀的人可以成为大组长,每月八贯钱。只要你们做得好,可以不断取得成绩,那薪俸的提升不设上限,并且给予额外奖励。”
“唰!”
全场哗然,如此优厚的条件,她们哪里能不心动,这可以让她们全家人的生活水品提升两三个档次。
唯独一个年纪较大的妇女有些迟疑,突然出声问说:“庄主,不知道我们每天要做多久的活儿?”
赵不凡看看她,诧异地问:“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我……”这妇女有些吞吞吐吐,在众人目视中憋了好半天才鼓起勇气说:“我以前在城里一家小作坊待过,每天只能休息两个时辰,别的时间全在干活,如果精神疏忽,一时做得不好还要挨打,那活真没法做!”
赵不凡淡淡一笑:“你们只需要研究提高纺织技术的方法,会给你们定个大致目标,每天只要求必须在作坊做足五个时辰,其余时辰则由你们自行分配,每月还可以有八天不用到作坊干活,不过你们若是没有作为,那就扣除薪俸,若有技术成果,那根据实际起到的作用划分档次,奖赏从一贯到一万贯不等。”
那妇女兴高采烈:“庄主的意思就是说,我们只要能让布匹纺织得更好,更省钱省力,纺织速度更快,那我们就还能有额外奖赏,最多能得到一万贯?”
“对!我赵不凡一言既出,决不食言!”
说着,他将目光看向另外的二十个妇女。
“你们也一样,不过你们是养蚕,你们要做的,那就是设法将蚕养好,尝试配种出更好的蚕,让蚕不生病,可以吐出更多、更好的生丝,其它情况也都跟她们纺织作坊的人一样。”
几十个妇女喜笑颜开,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在她们看来,这根本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一个个不停称谢。
次日清晨,赵不凡照常练完武功,找到史文恭和苏定,带着他们一同去往聚贤庄的马厩。
当初买下聚贤庄的时候,还附带着五十匹马,除去庄内几个主要人员一人配备一匹,仍旧还有四十四匹,赵不凡想组建马队,因而带着史文恭和苏定过来看看,商量下关于这方面的事。
聚贤庄的马厩很大,位于杏园后方,养两百匹马没问题,还有一块空地供马儿奔跑,都是前任庄主兴建,可惜如今这里仅有四十多匹马,大多数马棚都空荡荡的,此外就只有十个看管的马夫,前任庄主并没有将他们带走。
行走在马棚的过道,赵不凡挨着看过每匹马,脸上并没有多少喜意。
他抓起马槽里的草料,粗略看了下,摇头叹息:“这四十四匹马,有三十匹只能用来拉货和代步,只有十四匹可以充当战马,我们聚贤庄若想组建马队,这点马可远远不够,而且这草料也不行,无法保证优良战马的需求,需要购买上等草料!”
史文恭和苏定都没吭声,静静跟在他身后。
赵不凡缓步走进马棚,一边轻轻梳理着眼前这匹黑马的鬃毛,一边淡淡问说:“你们可知道现在的马儿价格?”
史文恭想了想。
“回庄主,若是寻常拉货和代步的马,那么价格在十贯到三十贯,若是普通战马大约要五十贯到八十贯,优良战马在百贯上下,至于宝马,那是可遇而不可求,也没个准价,从几千贯到几十万贯都有可能!”
“太贵了!”赵不凡轻轻感叹,他知道战马贵,可没想到会这么贵。
大宋战马奇缺是绵延上百年的问题,自太祖皇帝立国后,幽云十六州和北方草原始终没能收复,西北边的古凉州和河套地区也被西夏和辽国分割,直接导致大宋没有优良的产马地,一半靠购买,一半依靠边缘小地区产马,从而导致供不应求。
收复山河!
这是大宋初期几位皇帝毕生的梦想,特别是对幽云十六州,那是做梦都在渴望,可最终没有人成功,宋初的北伐无不是铩羽而归。绵延至今,大宋的皇帝一个比一个昏庸,早就已经忘记最初的宏愿,只求偏安一隅,享受荣华富贵。
这种思想,直接导致他们以建立步兵防御为主,忽略对骑兵的需求,更不花费人力物力去改变现状,从而让大宋的战马越来越少,越来越贵,近乎成为奢侈品。
苏定一直不怎么说话,见赵不凡感叹大宋的战马贵,这才轻声说道:“庄主,在大宋马商手中买马很吃亏,这些马赏从辽国和西夏买马的时候,别人已经将价格提高一倍,而他们转手卖出又提高一倍,足足翻了两翻。可我还知道一条买马的路,价格要低一半,只不过这条路违背大宋的律法!”
“什么路?”赵不凡瞬间来了精神,值此乱世,若什么都顾忌,那不如干脆混吃等死。
“大金国的走私马商!”苏定小声道。
赵不凡还从没听说过这个,满腹疑惑。
“金国的走私马商?他们怎么通过辽国?怎么将马送过来?”
“从海上,他们是沿着海岸从北方运过来,不经过辽国!”苏定回道。
赵不凡感到更加奇怪,疑惑说:“金宋两国目前交好,没道理不准金国人来贩马,为什么是走私?市舶司为何不允许?”
“因为金国人不要钱,要交换盐和铁这些物资!”
苏定这话瞬间让赵不凡明白了,他很清楚大宋与辽国的合约内容,其中一条就是不得与金国交易盐铁等事,以大宋朝廷的方针,绝对是言听计从,而金国初立,连年与辽国征战,正急缺这些物资,所以只能来大宋走私。
赵不凡心思百转,心中瞬间开始权衡利弊:“金国是极大威胁,但大宋面临的最大问题终究是内部,我如果不与金国交换,那些朝臣也会暗中设法交换,以求牟取利益,而我现在需要壮大自己,这块饼不吃,我就要花费数倍的代价去买马,同时也无法阻拦金国暗中获取战略物资,等同于两头都吃亏。不行,这块饼不但要吃,还要狠狠的吃,金国需要盐铁等战略物资,而我需要战马,盐铁终究用不完,但没有战马,今后在战场上就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
想通这个问题,赵不凡很快做下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