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弩威力巨大,这样的距离,这样狭窄的地形,正是杀伤力最大的时候,对契丹人来说就是噩梦。
那些弩箭绝大多数都能穿透两三个人,战甲根本不起任何作用,契丹精骑就彷如割麦子那般,成排倒下。乌利可安自己的武功很高,在千钧一发之际闪身跳开,躲到路边的石磨下,虽说肩膀被弩箭贯穿,但终究保住性命。
可他还没喘过气来,周边火光四起,赵不凡挺直身躯站在房顶上,挥舞令旗。
城头上、房顶上随之冒出许多弓箭手,根本不需要瞄准,不需要箭术,只要能拉开弓弦,往人堆里射就行。
冲入城内的契丹精骑人仰马翻,堵得水泄不通,后面的契丹精骑又停不下来,彼此践踏挤压,死伤惨重。这马可不是人,不是说转身就能转身,当马速冲起来,若没有足够的空间,根本就没办法停下。
很快,城门通道和城门口全都堆满辽兵,这些契丹精骑乱成一团,不知有多少都被自己人撞死、踩死、压死!
赵不凡看时机差不多,再度挥动令旗。
城墙上的郑明依令而行,早就准备好的碎石巨木、滚油开水“哗啦啦”地从城头洒落,给予辽兵致命一击。
乌利可安吓得亡魂皆冒,仗着自己武艺高强,抓起两具辽兵尸体作为掩护,连滚带爬,从人缝中挤出城外,匆忙带着侥幸残存的百多个骑兵狂奔而去。
赵不凡登上城头,迎着寒风,冷漠地注视着远方那个美丽少女。
雪玲从始至终都没有进城,她看到契丹人惨败时,虽然有些惊讶,但神情却仍旧冷漠,仿佛与她毫无关系,直到赵不凡出现在城头,她的表情才微微有些变化。
两人隔着遥远的距离,互相凝视,彷如要将对方的容貌记到脑海深处,只是那眼神却同样冷漠,同样冰凉!
许久后,赵不凡淡淡转身,消失在城头,消失在雪玲的视线!
雪玲也转身走向黑暗深处。
“赵不凡,我记住你了!”
冬夜严寒,黑得让人心慌。
赵不凡趴在屋顶上,左手边放着镔铁棍,右手边放着令旗,面色沉静。
在他周围的黑暗深处,埋伏着不知多少兵士,每个人都死死盯着城门通道。
这不是要埋伏杀死陆蛮的少女,这是在等待辽兵。
许巡检此刻也在赵不凡身旁,或许是太久没有动静,他有些担心地问说:“不凡,辽兵真的会炸开这道城门吗?”
赵不凡眯着眼睛,语气不咸不淡:“我也不能确定,但那少女潜入军营杀死陆蛮,最大的可能就是灭口,她害怕陆蛮招出更多的人和事,所以才要杀他,而陆蛮是在勾结辽军,那么不管这个少女来自哪里,他的目标应该与陆蛮相同,那就是帮助辽军。前两日我们已经将各处城门通道都堵死,只留下北门这个最大的破绽,只要我的推测没错,那她一定会利用这里。”
“那为什么不先诱捕那个少女,我们都准备好了,你却突然改变部署?”许巡检再度问道。
赵不凡沉默,有些事他都无法断定,当然也就没办法说个清楚明白。
前天晚上,他与许巡检商定好诱捕少女的方法,可还没有实行,他又在昨天中午将计划推翻,转而进行军事部署。
让他改变计划的最大原因,是因为城外的辽兵久久不进攻,这怪异的举动让他越来越疑虑。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诱捕少女是在做无用功,既然全城军民都找不出可疑的外地人,整个县城搜遍都没有找到,那为什么不相信这个事实。
从情理上来说,那少女在杀死陆蛮后,肯定知道要被追捕,那么她连夜潜伏出城也是合乎常理。现在的霸州城兵少将寡,巡逻设防不那么严密,少女武功那么高,想要潜伏出城并不是太难。
若这个推论正确,那诱捕少女的计划根本没用,反而更应该担心辽兵的动静。
赵不凡思来想去,感觉诱捕少女事小,防备辽兵事大,不管推论是否正确,那也应该优先防备辽军,所以他利用霸州城防的弱点,设下这个暗局。假如推测正确,那就能狠狠给辽兵迎头痛击,如果不正确,那也没什么,闲着也是闲着!
命运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赵不凡自己都没有料到,他根据蛛丝马迹做出的推测,全中!!
霸州城外,一千多契丹精骑牵着战马,用粗布包裹马蹄和马嘴,借着黑夜掩护,迅速靠近城墙。在最前方更有十多个契丹高手,他们的身形如同鬼魅,近乎融在夜色之中,手里还拿着装满火药的包。
如今的霸州城中已经没有几个高手,也没有训练有素的哨探,所以寻常兵士很难发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