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1章 迎雪走边关

侠行水浒 毅铭情 3284 字 2024-04-23

赵不凡深吸口气,再度逼问:“不仅如此,即便真能聚集众多义士,真能与赵官家决战,那谁去抵挡西夏?谁去抵挡大辽?谁去抵挡近年崛起的女真?大宋本处于弱势,若全面内战,亡国灭族之祸,谁去承担?”

这番话犹如重锤,狠狠击打在鲁智深和林冲的胸口,两人都不做声,只是抬头望天,任由纷飞的雪花洗礼着自己。

许久后,林冲悠悠轻叹:“小兄弟说得对,我等既没有那个本事,也不能那么做!”

“可咱兄弟难道就找不到一条活路?“鲁智深粗着嗓子反问,也不知是问自己,还是问苍天。

赵不凡神色前所未有的坚定,握紧手中镔铁棒,寒声道:“活路便在脚下,我等去边关效力,立功升迁,奸臣能有权势,我们为何不能?那些奸臣也不过欺我们人微言轻,彼此间却奈何不得对方,因而有权才能得以保全,才能改变世道,才能重振朝纲,与其在此长吁短叹,不如即刻起行,咱远离那些奸臣视线,在边关磨练本领,若侥幸不死,终有一日,我们亦能只手遮天,亦能还百姓太平天下!”

林冲拍拍脸上的积雪,苦涩说:“我本就发配沧州的罪人,如今再犯罪行,怎得从军?”

赵不凡摇摇头:“沧州虽是边郡,却非边关,咱便去北疆,去最北边,那里征兵不限出生,不限过往,天下取名林冲者非你一人,有罪者也非你一人,你便随意编造身份入军,有何不可?待功成名就,树立威望,手掌权柄,高俅也无法轻易害你,那时咱兄弟再设法与他斗个天翻地覆!!”

林冲听闻这话,眼神越加明亮,头脑似乎也清醒许多,凝重接道:“边关征兵之事,我亦在牢城营有所耳闻,可此次征兵似乎暗藏隐秘,兄弟们若真有心去,可需做好战死疆场的准备。”

“事已至此,何惧一死,富贵险中求,若受不得风浪,那便是你我命当如此!不论成败,我等总曾奋勇搏杀,不枉这男儿身,与其屈辱而死,不如横刀立马,杀出一条血路!”

赵不凡站在大雪中,字字铿锵,直让走投无路的林冲和鲁智深目光渐渐变化,两人相视片刻,随之同身而起。

林冲似乎恢复那股英雄气,毅然捡起花枪,挂上酒葫芦,扛在肩头。

“走!咱去从军杀敌,小哥说得对,丈夫一世,死也死个清楚明白!!”

鲁智深狠抓几把光头,月牙铲重重插入地面积雪,愤然道:“便听不凡兄弟的,咱兄弟三人去边关,杀出血路!”

雪,下得更大了!

三个顶天立地的男儿,站在这天地之间,沐浴着纯洁的白雪,相视而笑!

正是“落魄林冲醉荒间,因缘际会遇不凡,花枪浴雪得重振,不上梁山去边关”!

鲁智深的惊呼让赵不凡很是惊讶,那柴府的仆从反应更快,紧跟着问说:“官人可否确定?”

虽然柴进的庄子分为主庄和别庄,常以东庄、西庄唤之,这仆从在西庄,没见过曾在东庄落脚的林冲,但显然也曾听闻。

“洒家与他是弟兄,怎不认识,速速放下来!”鲁智深急切道。

那仆从也深知柴大官人待林冲如上宾,当下连忙吩咐身后众细户放人。

一番手忙脚乱,林冲总算被放到地上,细户纷纷散去,那柴府的仆从也告辞回庄。

鲁智深蹲下壮实的身躯,查看林冲的情况,待唤上几声不见回应,心知林冲醉得厉害,可如此寒冷的天,若任其这般睡下去,说不得便有性命之危,当下顺手抓起地上的雪,直往林冲脸上抹。

冰凉的刺激让林冲惊醒,猛然坐起,警惕地看向四周。

待见到鲁智深,更是惊得亡魂皆冒。“智深兄弟怎在此处,可是我又被官兵捉回东京?”

鲁智深神情严肃,抓抓自己的大光头,疑惑问道:“这是沧州,洒家与不凡兄弟路经此处,碰巧遇到你,可你不是已发配沧州劳城充军,怎会又流落此处,还这般狼狈?”

此时的林冲当真不成人样,点点雪花覆盖之下,头发散乱,脸有污泥,身上还有些凝固的鲜血和脏乱的泥土,连模样都难以看得清晰,唯独那双眼睛仍旧明亮。

听得鲁智深话中之意,他明显心头略松,但神色却更加悲戚,颓然叹道:“智深兄弟,此时说来话长,当初被你护送至沧州不久,我便得柴大官人相助,他与牢城营那些管事的相熟,亲自书信一封,托他们照顾,且柴大官人还资助我不少银两,用以贿赂那些管事的人,因此在那里没遭罪,还得个管理草料场的闲差,且那牢城营有间酒馆的店家叫李小二,曾在东京得我援助,他认出我来,时常相助于我。”

“既是如此,怎会这般狼狈?”鲁智深皱眉追问。

“唉!”

林冲重重叹气,眼神既悲愤又苦涩,拳头握得“咔咔”作响,咬紧牙根儿道:“还不因那高俅不肯罢休,派陆谦那狗贼追到牢城营来害我。昨日傍晚,我出外买酒,返回草料场时却见草厅被雪风吹垮,我担心草厅还会继续垮塌,便熄灭火盆,行至附近的破庙暂且躲避一夜,哪想半夜却陡觉外面火光冲天。

透过破烂的庙门一看,却见草料场大火熊熊,更听到庙外有陆谦与牢城营的管事人对话。原来那火便是陆谦狗贼所放,他想着哪怕烧不死我,而草料场毁于一旦,我这看管草料场的人也是死罪难逃。他们这般害我,我还能如何,只得提起花枪,将他们尽皆杀去。

此后我一路逃窜,见有细户聚集在草屋内避寒饮酒,我欲买些酒吃,以解心头忧愤,他们不给,当时我悲怒交加,也没想那般多,便将他们赶打出去,抢了酒吃,没想便这般醉晕过去,醒来已在此处!”

赵不凡站在旁边静静听着,暗暗唏嘘,这些事他早就知道,可知道又如何,现在终究改变不了什么,如今根本不是对抗奸臣的时候,没有权没有势,区区几个人,如何能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