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
此刻的伽泽元帅正在温柔乡里,腰细屁股大的披发美人正缠在他身上熟睡,外面突然大乱起来,他还迷迷糊糊地吼:“吵什么?都活得不耐烦了?”
话没说完,脖子上一凉,一把亮晃晃的刀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他身上的美人也吓得爬开去。
一调头发现美人是个男的,撅起屁股来往外爬时,两腿间晃荡的东西格外刺眼,架刀的纨绔差点吐出来:“你大爷的,长针眼了。”
“啊——”“碰——”“扑——”“呲啦——”各种奔走哭喊的哀嚎,刀剑穿肉的声音,弓箭破空声交织出最血腥的乐曲。
苏倾钰看着硝烟弥漫的一切,突然发起呆,看着自己染血的剑,倒在脚下的人,想到,这个人和自己又没有仇,为什么就要杀了他呢,如果他不杀他,他又会来杀他,都是无辜的人,为什么就要死呢?
“倾儿!”苏南侯远远看到苏倾钰对着死人发呆,后面一个小兵突然举刀砍来,吓得赶紧把手里刀扔过去,扎在那人胸口,苏倾钰闻声转头,恰好溅了一脸鲜血,目光瞬间又凝滞了。
苏南侯跑过来,苏倾钰呆呆看了他一会儿,喃喃问:“为什么?”
苏南侯在许多新兵眼中,甚至当初自己眼中看过这种迷茫,第一次杀人根本就是一个最大的心理难关。
“倾儿,不是你的错。”苏南侯头一回对他这么轻声说话,也是头一回正大光明地抱住了大儿子,抱住一身鲜血染红战袍的大儿子。
苏倾钰头一回触碰到属于父亲的温度和依靠,愣愣地忘了反抗,靠在父亲的肩上麻木地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人,不断毁灭的一切。
苏南侯静静地站着让儿子靠着,从没想过,给大儿子的第一个安慰是为了告诉他战场的残酷,这一刻,他想,也许倾儿一辈子不来军营,当一辈子的闲散富贵公子,最好了。
等到能逃走的人都差不多走了,人声小了下来,苏倾钰慢慢合上眼,一颗泪珠从睫毛颤抖,落地,无痕。
之后的攻打闫城,苏倾钰没跟去,让甲乙丙丁代替他去了,他带着纨绔回了城里。
看到依旧亮着的那扇小轩窗,苏倾钰突然感到了无尽的疲惫,还有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