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会有一次模拟考,这个月的考试已经结束,而卷子也很快就改好,两天后卷子就发到了学生手里。这次模拟考完全是按照高考的题型出的,但试卷题目出的很难,再加上大家复习时间很紧张,所以考试结果不尽如人意。年级组把排名在前50的学生在一张表上依次列了出来,贴在了年级公告栏里。贴出来的第一节下课,公告栏前挤了一堆学生,都在看排名表。
季子风毫无悬念地排在了年级第一,而苏如星所在的班级上榜的人数仅仅只有8位,赵雅琴也在其中,只是苏如星有些可惜,离第五十名差了3分。苏如星在班里应该算的上是最努力的人之一,这次考试,语文英语历史分数可圈可点,扣分主要集中在数理化,尤其是化学,甚至徘徊在及格线的边缘。
赵雅琴对自己这次的考试算是非常满意的,只是苏如星有些郁闷,她们从看完排名后便直接往教室走去,“如月,你也别不开心了,数理化本来就是你的弱项,再加上这次题目变态难,我是碰巧这次考试的题目家教老师有侧重让我练过,不然我都可能考砸了”
“哎”苏如星叹气,不管自己做多少题、看多久的书,总觉得所有的努力都用力挥在了一团棉花上。
赵雅琴拍拍她的肩,正想再安慰她几句时,突然瞥见刚出教务室回来的季子风。他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白色t恤,金色的暖阳下将他乌黑浓密的头发染成了藏青色。精致的五官,在光照下似乎是透明的,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魔力。
就在季子风从经过她们身边时,竟然蓦地停下了脚步,“苏如月,你的比赛稿我已经交上去了。”就连声音都是那样好听,像一泓清澈的溪流。
“恩?”苏如星一怔,没有想到他会突然主动和自己说话。
但季子风没有再回应她,径自往教室的方向走去。等到他走远,赵雅琴才摇晃着苏如星的手臂,“这次季子风数理化全部满分,只有历史大题和语文作文扣了分,你说这个人是不是强的有些变态?”
苏如星忍不住抿嘴一笑,变态?赵雅琴的形容总是这么的别出心裁。不过她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这么难得卷子,竟然还考这么高分,这样的头脑还是正常人么?
再过一个月就是十年校庆,学生会的干部们都已经开始各自着手准备。副主席是一个叫莫子静的温婉漂亮女生,总是和季子风一起搭档电视台主播或是学校各种活动主持。这次校庆莫子静负责的是活动策划,学生会另外一个男生负责场地搭建和装饰,还有人负责现场秩序等等,分工明确。而季子风这次负责的是校刊的编制、设计及印刷,这比起其他人的工作要伤脑筋许多。首先是校刊的内容,一定要有意义符合这次校庆主题,而文字图片更是要精益求精。季子风是文学社社长,做事情更是要求完美,所以校领导才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去负责。
季子风接到任务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到广播台征稿,全校的学生都积极响应,学生会每天收到的投稿文章和图片不计其数,可真正能采用的少之又少,但在阅稿和挑选上耗费了季子风大量的时间。很头疼,就连季子风这样的神人,都有些焦头烂额的感觉。眼看一周的时间过去了,内容都还没有敲定好,后期还需要设计、美工和印刷,照这样的速度一个月肯定是做不出来的。
“你这些天在忙什么?”赵雅琴觉得这几天苏如星有些奇怪,以往中午午休都是不出去的安安分分在教室里做习题,可现在每天午饭都顾不上吃,就说有事急匆匆地跑了,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才踩着点回来。
苏如星正在稿纸上认真地涂涂写写,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诶,如月!”赵雅琴低头凑近看,本以为她和以往一样在做习题,没想到竟然在一本画纸上涂涂写写,“你这是在干嘛?”
苏如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阖上画本,“没什么,我随便写写。”
“你最近有什么事情么,怎么总是心不在焉?”赵雅琴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我没什么啦,雅琴。”
“好吧,那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记得要告诉我,千万不要一个人闷不吭声。”
“好,我知道。”苏如星突然觉得赵雅琴唠叨起来的样子竟然有点像姐姐。等到她走远后,苏如星才重新打开画本,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大致内容文字都已经完成了,只需要再细致化一些后配上图片,就算大功告成了。这几天的午休苏如星都泡在学校图书馆找资料,从学校建校历程到现在十周年所有的丰功伟绩以及一些有纪念价值的名人名事。这些东西都分散在历年的一些校园期刊上,要将那些精华的内容从堆积如山的杂志里择选出来需要一定的精力和时间。不过还好苏如星从小就习惯泡在书堆里,吸收信息的能力比普通人还是要强上许多,不然换上其他人,要在这么短暂的时间看这么多东西免不得头晕眼花。苏如星这些年一直在和杂志社合作,所以对于周年庆校刊很快就有了头绪,她在画本上把校刊分成了五个模块,校园简介、征文写作、专题研究、热点新闻和展望未来。由于是周年庆校刊,所以苏如星侧重在校园介绍这一个模块花了大量的时间,另外就是征文写作,苏如星利用放学在图书馆兼职的时间自己赶稿,争分夺秒一周下来竟也完成了五篇稿子,平均一天一篇,为了不让别人看出来这是一个人写的,五篇稿子还分别是不同的文笔风格。最重要的两个版块完成后,剩下的苏如星就在电脑上搜索了些内容,再加上自己的一些创意和想法将大纲简单的描绘了出来。眼看离校庆时间越来越近,季子风更是忙的焦头烂额几乎都不在班级里,好几次苏如星路过他们班的教室窗口,都没有看到他在座位上。等到一切都完成以后,苏如星赶紧将画本用一个大大的信封装好,写上季子风收后放在了校门口的门卫处。
这封信很快和一堆情书一起塞进了季子风的抽屉里,以往他从不理会这些络绎不绝的情书和礼物,但由于画本比较大几乎占了他整个抽屉,季子风才有些好奇地打开信封。是一个画本,里面是关于这次要做的校刊所有的内容,从第一页开始到最后一页,每一个版块细节都清清楚楚。看的出来这个画本的主人是花了很多心血,可是从头到尾却找不到任何署名。
两个星期后的周五,终于迎来了十年校庆。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天气,天空很蓝,阳光如琉璃一般从上空洒下来,是透明的白色让人感到有些缭乱的眩晕。学生会在教学楼和艺术楼之间的空地摆了十几张长长的桌子陈列学生的各种艺术作品,有劳技课上精致的工艺品,还有一些获奖的绘画作品和作文等等。上午学生们可以在学校里自由参观和活动,下午才是校庆的重头戏——文艺汇演。二班只报了一个节目,就是班花筱清清和文艺委员李晓沁二人合唱。本来学校批准高三是可以不需要出节目的,但是由于这次活动比较重要,她们两人唱歌好听也是全校出了名的,所以学生会负责策划的副主席莫子静才三番五次亲自来邀请她们出场。这次的校庆活动举办的十分的成功,校刊也人手一份发放到每个学生手里,学校的领导很满意在闭幕式发言上大大的赞赏了学生会的干部们。尤其是季子风,这次的校刊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好,内容不仅丰富有趣,且每一个版块都含金量极高,这简直可以和专业的杂志社媲美。
校庆活动完美谢幕后,每个班都分别要到扫整理自己所在的区域。
筱清清和李晓沁从休息室回来后,一群人立马围了上去“你们刚刚唱的好棒啊!”
“对啊,高三就我们班一个节目,真的给我们班长脸了。”
李晓沁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走到暮浅晨面前,“诶,你帮我和清清把凳子拖回去吧,我们刚表演完节目休息想会,可以不?”
“好啊!”暮浅晨爽快地答应,拍了拍她的肩膀,“看在你们给我们班争光的份上。”
“谢啦!”李晓沁笑,明眸皓齿。
“谢什么,自己人。”暮浅晨故意捉弄李晓沁,冲她眨了眨眼睛,果然在外人看来是别有一番深意的暧昧。女孩子面子薄,李晓沁很快就脸红了,她连忙背过身去,有些结巴地说:“不,不跟你说了,我先走了。”方立见此情景忍不住抱怨道,“啊晨,你这是不给我们活路啊,稍微好点的女孩子你都要去招惹。”
暮浅晨反驳,“我可没有招惹过谁。”
“可是你的举动很容易让对方误解,你看她刚刚明显就是害羞了。”
“不是吧!我就是逗逗她,挺好玩的。”
“大哥,你是好玩了,全部的女生都被你勾搭上了,我们怎么办啊??”
“没办法,魅力所在,你这长相没戏。”
“去死。”两个人很快地扭打成一团,暮浅晨的手肘不小心重重地撞到了正在一旁低头扫地的苏如星脑袋上。瞬间“砰”的一声,苏如星只觉得两眼一黑,火冒金星。
“你没事吧?”暮浅晨立马扶她坐下,双手轻轻撩开她的头发,检查被撞到的部位,还好,没有肿起来,应该问题不大。
“对不起啊。”暮浅晨委屈地低着头道歉。
“没事。”苏如星忍痛站起身来,继续扫地,可扫帚却被暮浅晨一把握住,“你休息会,我来帮你吧。”
“不用了。”苏如星语气冷淡没有任何温度,暮浅晨有些尴尬,只能先放开手。到扫完场地后,大家一起回到教室,暮浅晨几次想和苏如星说话,可她总是一副冷冷的样子,让暮浅晨欲言又止。一直到快放学的时候,暮浅晨实在忍不住,拿着同学的一个铁文具盒走到苏如星面前。
“你拿这个也敲下我的头吧,然后不要再生气了,好不?”他把手里的文具盒往苏如星面前一伸。
苏如星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还真是他的做事风格。
“怎么样,消消气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眼睛一转不转可怜兮兮地望着苏如星小声说:“你不是也拿饭盒砸过我的头么,我可没有像你这么小气吧!”
苏如星还是没有理会他,继续埋头做练习册上的模拟习题。没想到暮浅晨直接把她正写到一半的习题册抢走,一只手高高的将册子举起。
“别闹了,你快还给我。”苏如星连忙站起身去抢,可是身高差距太大,怎样都够不着。
“还给你,你就不生气了?”
苏如星气急又无奈,过了好一会才勉强点头,看到她点头后暮浅晨长长的眼睛半眯着,眸中墨光流动,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然后把举高的习题册重新放回她的桌面。
这一天时间过得飞快,学校也提前一小时放了学,同学们就像放风一般纷纷涌出教室,最后只剩下苏如星一个人留了下来。化学一直是苏如星的软肋,所以这段时间她都在疯狂的做化学基础题。教室里前所未有的安静,阳光从窗户漏进来,飘散在空中落在了红色的木地板上。由于阳光的摄入,教室里的灯光显得很淡,苏如星正在认真地看着习题册后面的答题解析,她瘦小的身体融入在教室错落的光影间,安静得像是一副刚洗出来的黑白照片。
突然面前有个人挡住了她的视线,在白色的光线里留下一片阴影。
教室里的人不是都走完了么,是谁又回来了呢?苏如星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