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两个好事的男生听到后凑了过来假装酸溜溜地说:“李晓沁,你过生日怎么只叫暮浅晨那小子?”
女生解释“你们不是也听见了,那就一起来呗?”
“那不一样,你不够公平,对暮浅晨偏心。”两个男生依旧不依不饶。
女生的脸腾地浮上了一抹红云。
“你们两这么矫情,没完了啊!”暮浅晨站起身,佯装生气对着两人的后脑勺一人一巴掌。
“哈哈,啊晨你还不好意思啊,是不是已经偷偷交了女朋友不告诉哥们啊!”
“我昨天还看到有外校的女生跟她表白。”
“长的怎么样?身材好不好,是不是暮浅晨的菜,我猜他喜欢丰满的,你说呢?”两个男生相视一笑,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
“你们两个皮痒了?”暮浅晨猛地跳出座位长长的手臂环住其中一个人的脖子,用手肘勒住。被勒住的男生因为呼吸不顺,涨红了脸连忙求饶:“我错了,不说了不说了!”谁知暮浅晨一松手,就反被那男生用相同的方式勒住了脖子。
“快说,有没有偷偷交女朋友?”
“没有。”暮浅晨咬牙切齿。
“是不是喜欢丰满的类型?”
暮浅晨这次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右脚狠狠的往身后踹了过去,然后就听见男生一声惨烈的大叫伴随着响亮的上课铃声,一起淹没在教室里。
后来的每一节下课休息时间都和之前差不多,暮浅晨的座位旁总是围着两三个人,嘻嘻哈哈吵吵闹闹,这一块地方仿佛就是教室的风水宝地。偶尔还会因为打闹不小心撞到苏如星的桌子,可她只一心埋头看书,压根没有在意这些嘈杂和喧哗。一直到最后一节课放学,暮浅晨伸了个懒腰站起身,一手抓着书包,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准备出教室。苏如星不敢再犹豫,连忙叫住他:“暮浅晨。”
暮浅晨听到自己的名字回头,表情有些疑惑,声音懒洋洋的:“你叫我?”
“嗯。”苏如星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红色的钞票递到他面前,“昨天的事情对不起,衣服肯定洗不干净了,你再去买一件吧,我也不知道这钱够不够,如果不够的话”
“不用了,你也不是故意的。”暮浅晨细细凝视她,在感受到自己炙热的目光时,她的表情颤巍巍的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伸出去的双手还尴尬的地停在半空中,不知道如何是好。
暮浅晨觉得有些好笑,把她举在自己面前的双手往下推了推,“衣服已经洗干净了,不用赔我。”
苏如星这才收回双手,他站在她面前,从窗外摄入的夕阳光线将他的黑发染成柔和温暖的颜色,面部线条分明,皮肤里每一个毛孔都仿佛晶莹剔透,目光里含着笑意“喂,你叫苏如月是吧?”
“嗯。”
“暮浅晨你还愣着干嘛,不走啊?”已经走出教室的康志又折了回来,不赖烦地催促着。
暮浅晨看了眼康志,然后飞快地转身,背对着苏如星潇洒地挥了挥手臂“我走了,明天见。”
“喂,你和康志去哪?”一个女生突然跳出来挡住暮浅晨的路,苏如星记得这是之前还邀请暮浅晨参加生日派对的女生。
“去打篮球啊!”
“我也想去,你们教我打吧?”
“可以啊,只要你不怕受伤的话。”
“我才没有那么脆弱呢,你们教我打篮球,我请你们吃冰,怎么样?”
“没问题,快走吧!”暮浅晨依旧一只手插进口袋,一只手推着女生往外走。很自然的动作,像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一样,没有任何忸怩。
果然,是个受欢迎的人呢。
陆陆续续人走的差不多了,苏如星才想起来书店打工的时间快到了,连忙急匆匆的往外走,直到经过校门口的车棚时停下了脚步。不知道是哪个粗心的人把校牌掉在了这里,上面还有被车轮轧过的痕迹。苏如星走过去捡起校牌,证件照上是一张眉清目秀的脸,五官精致的无可挑剔,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像浸润在水中的水晶一般澄澈明亮,这样好看的人,她只在漫画中看到过,苏如星来不及看名字便把校牌收进口袋里往着书店的方向小跑过去。
苏如星一直觉得这里是充满着诗意涌动着灵性的地方,只要进来这里,所有不安的情绪都会消失。她进来的时候,还有三四个人在看书,偶尔的翻书声成为了整个房间唯一的声音,随后老板过来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苏如星一直坐在前台的位置,直到七点时候人才全部走光,然后她便开始整理书籍和打扫卫生,一直到八点刚好结束。每一块地板都被擦得亮铛铛的,书架都是油涔涔的红木做的,上面的每一排书也被整理的像卫兵列队一样整齐,整个书店看上去非常优雅舒适,苏如星这才关灯锁门回家。
回到家的时候,婆婆还在院子里洗衣服,她的头发已经全部花白,粗糙且瘦小的手用力地搓着手中的衣服。听到苏如星推门进来,手里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来:“如星啊,饭菜在屋里你趁热吃。”
苏如星走过来蹲在婆婆身边拿起一旁还没有洗过的衣服在大水盆里熟练地搓着,“婆婆,没有几件了,我们洗完一起吃吧。”
“好,好。”婆婆慈祥地应着,声音淳厚又有些沙哑:“这两天在学校感觉怎样,听得懂吗?”
“嗯,没问题的,对了”苏如星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认真地看着老人说“中午我不在家,你也要记得吃饭啊,不要忙着忙着又忘了,好不好?”
“傻孩子,婆婆答应你。”老人亲切的声音盘旋在耳边,凝结在空气的浮动中,伴着节奏分明的搓衣声,一下一下,一踏一踏,这样的声音模糊了岁月。苏如星不知道年迈的婆婆还能陪伴自己多久,她甚至不敢去想这些问题,只有恳求上帝不要把她最后的温暖剥夺。
一个月前,苏如月在打工回家的路上为了救一个被绑架的小孩被人贩子刺成重伤,苏如星赶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撑着最后一口气等如星来见她。
苏如月瞪大眼,看着天板发呆,听时间一点点从自己生命中流淌开去,听那些花朵枯萎的哀鸣,听寂寞变成一双脚,走来走去,发出空洞的脚步声。
她的声音羸弱又温柔:“如星,不要哭了。”
“姐姐,妈妈离开我了,你也要离开,你等着我,我就来找你们。”苏如星双手捂着脸蹲下去,消瘦的脊背猛烈地抽搐起来,满头的秀发披散开来像黑色的瀑布一样遮住了她的表情。
“如星,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你答应我,一定要答应我,好不好?”如星的绝望让如月感觉到恐惧,当被人贩子的刀刺进身体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害怕过。这些年她过的很累,未来就好像一个没有尽头的深渊,当自己倒在血泊里的时候,她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如果就这样死了,妹妹就有赔偿金治病了。苏如月倒在血泊里,手脚抽搐,呼吸越来越困难,她努力睁开眼,那个被绑架的小孩缩在角落里不敢动抱着头一直哭,可她突然觉得满足,这一条命救了两个人。
“姐姐,我一个人该怎么办,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不要和你分开,永远也不要。”强烈的感情如泰山压顶般地向如星袭来,万念俱灰。
“如星,你听我说,你不会一个人,姐姐把心给你,我们永远不分开,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能代替姐姐好好活下去吗?”
“姐姐为什么连你也要离开我,我不要,我真的不要这样!”
“姐姐累了,如星。”苏如月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眼皮都似乎睁不开了,“我希望你带着我的心好好活着,完成姐姐来不及完成的心愿。”
“你的心愿是什么?”苏如星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哭泣已经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