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遇却将双手抱在胸口,“唔,看着好像还真的挺好吃的,山楂是吧?酸酸甜甜的?”
求求他别形容了,越形容她就越想吃了,不过理智告诉她,坚决不。
“走啦走啦。。”
沈遇没有动,“如果我是说,我想吃呢?”
程清池瞪大了眼睛,“你?你想吃?”
她感到不可置信,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听出了,沈遇说他想吃,弄错了吧?
哪里知道他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乖啦别吃啦,咱们出了郧县再吃。”
“我不,我就是要现在尝一尝。”
程清池:哪里来的熊孩子?
她就像是一个苦口婆心语重心长的老母亲,在开导一个蛮不讲理非要买玩具的顽皮小p孩儿。
“不行不许吃,这不是妈妈的钱。”程清池拍了拍他的肩膀,妈耶他这儿子还真是高。
“哦妈妈我从来没有吃过糖葫芦,你确定不给我买一次让我尝尝?”沈遇竟然接她的话,一挑眉毛。
“.哎,你这样真的不好,这不是..这是人家刘妈给我们的买菜钱。”
他不以为然,“出去以后,我汇给她一张支票。”
所谓的,拿钱侮辱人?程清池:那你不如尽情来侮辱我。
沈遇又忍不住嘲弄地对她笑笑,“人家刘妈妈开药铺,子女都成龙成凤,每个月还会给她寄不少钱过来,说不定存款是你的几倍。”
程清池仿佛觉得胸口喷了一口血,扎心了老铁
“你瞎说什么大实话。”
“所以与之相比,还是我们两个比较惨吧,被困在这里想出去都出不去,手机也没有,通讯录也记不住,你还不给我买糖葫芦安慰我一下?”
说得好像,还真他妈的是这么回事啊?
程清池狐疑地看着沈遇,“我发现了,你就是在忽悠我买糖葫芦。”
“忽悠你又怎么样啊”他满不在乎,优哉游哉,继续怂恿道,“走,去买了吧,你没看见那些好吃的都在向你招手吗?”
“那你得先答应我,必须还给刘妈.哎哎哎
你别跑那么快.”
“你怎么罗里吧嗦的我知道的。。”
沈遇就这么牵着她的手,在菜市场里横冲直撞,他甚至还在笑,笑起来无忧无虑,和个孩子一样。
他一笑,她忽然也觉得这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竟也忍不住跟着笑了出来,或许是现在的气氛太好,太有感染力,让人情不自禁忘记了所有的一切,不管是开心的,还是不开心的。
老大爷见这男女冲着糖葫芦,摸摸胡子,和蔼可亲,“你们慢一点哈哈哈,我就在这里不走。”
“爷爷,买两个,一根山楂的,一根水果的。”
“好勒,十块钱。”
一下子又花了出去,程清池还怪有些心疼的,沈遇就不了,反正不是他的钱,而且只是十块钱,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有见过十块钱,甚至都数不清他的银行卡余额后面到底有多少个零。
程清池把山楂的给了沈遇,不是他嚷嚷着要吃吗,现在总可以闭嘴了。
哪里知道他又不愿意了,“为什么你要吃水果的?”
“不是你要吃山楂的吗?”
“我没有,我只是说要吃糖葫芦,水果的不是糖葫芦?”
行行行就你是个小机灵鬼儿就你话多就你聪明,程清池没好气地交换了,结果沈遇又开始兴风作浪开始作妖开始生精作怪,“可是我确实也没有尝过山楂口味的。”
她暴怒,“滚鸭!”
“沈少爷,那你想怎么样啊”
“两个我都要吃。”
“那我吃什么?”
“你不是不吃吗?”
她愤怒叉腰,“谁说我不吃了,再说就你一个人,你好意思吗?”
沈遇想了想,“好意思啊。”
程清池:“.不行,你要吃两个就自己买去。”
“你给我钱。”
“不给。”
老大爷就这么看着这两人吵吵闹闹,不由得露出了慈祥的笑,现在的小两口.还真是,会换着花样调情呢?
“这是人刘妈的钱,你也真好意思一个人吃两个,再说了.”程清池一摸口袋,“过会儿还要买菜呢,这点钱要省下来。”
沈遇觉得很没意思,但他确实是两个都想尝尝,怎么会有人想到在山楂和水果外面包裹糖衣,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神奇味道,他还从未吃过。
事实上这种东西他本来也不怎么感兴趣,只不过,刚才看到程清池一脸的期待憧憬就差流口水,他莫名其妙就是想尝一尝了。
“那这样,你吃水果,我吃山楂,然后你分
我一个。”
这语气,活像一个幼稚的小学生过家家,什么都得公平分配,不过程清池就当他脑子摔傻了,看额头上还贴着纱布,也懒得同他计较,勉勉强强答应了。
“行行行”
真是拿沈遇没有办法。
程清池吃了颗草莓,然后递给沈遇,因为裹了糖浆所以硬硬的,用手扯不下来,所以只能这样给她吃了。
反正,也不用得着嘴对嘴,也不至于嫌弃她。
沈遇也真的没怎么表现出嫌弃的意思,颇为豪爽地直接一口咬下去,嗯,外头甜甜的,里面水水润润酸酸的,味道还不错。
再吃一个好了.
不过程清池那个小气鬼小短腿,见他吃了第二个几乎快要蹦起来了,“你这人怎么样子的啊,说
好分你一个的。”
他优哉游哉,又非常欠揍,“改主意了。”
“我没同意!!”
话真多,沈遇觉得她叽叽喳喳吵得很,索性把糖葫芦塞进她的嘴里,“吃吧,吃还闭不上你的嘴吗?”
程清池瞬间就安静了。
过分,太过分了。
不过,糖葫芦真好吃!
她转身,一边和仓鼠一样地咀嚼着,一边挑别的菜去了。
沈遇不知山楂里面有籽,一口咬下去直接磕到了牙齿,痛得蹙起隽秀的眉,程清池回头一看,然后开始无情地哈哈大笑起来。
“傻子,你不知道要吐出来吗?哈哈哈。”
“这是常识啊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俯后仰,上气不接下气,她笑着笑着,忽然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沈遇好像出血了。
那张小白脸痛得皱皱巴巴的,他仰起头,眼眶红红的,程清池立马就不笑了,赶紧拿出纸,“你你你别动,要我看看。”
沈遇站在原地,她靠近,踮起脚,“张嘴,我看看?”
结果,他不仅没有张嘴,她的领子反而又被拎起来了,她这才发现自己上当了,短腿不安分地蹬来蹬去,“你这个王八蛋,居然骗人。”
“骗你又怎么样,你来咬我啊。”
这下轮到沈遇洋洋得意了,程清池矮她很多,手脚并用都是徒劳,他轻轻松松地就躲开,顺手还能控制住乱动的她。
咬到牙齿是真,流点小血也是真。不过,都不是什么大事。
沈遇看见程清池无力反抗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鸡仔便觉得好笑。
等玩够了才放下,顺便还拍了拍她毛茸茸的
脑袋,“走,买菜。”
神经病。
程清池在背后啐了他一口。
番茄土豆玉米…就差点肉菜了。。
不过沈遇这个人也奇怪的很,一看到没有处理过的荤腥,就这么原始粗犷地摆在摊位上,依稀能够看见肉的组织和纹理,还有血丝,甚至是什么器官都能清清楚楚地看见。
他觉得反胃,死活不愿意靠近。
于是程清池也只能自己去了。
她打算买一斤排骨,摊位老板是个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没娶妻没生子,老光棍一条,好吃懒做,整日游手好闲,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偶尔在家里赖够了,才想起自己还有个摊位,才来菜市场剁猪肉。
村子里的人都避之不及,尤其是村子里的年轻姑娘。
但凡是个女的,猪头王就会猥琐地调戏一番。
程清池根本就不知道,周伟也就这么一个买猪肉的地方,她没想太多便去了。猪头王一看这个女生,年轻清秀又面生,顿时心里痒痒,老毛病又犯。
她只是单纯想要一斤排骨,他倒是磨磨唧唧,先打听起她的身家背景。
程清池觉得不方便透露太多于是三缄其口,哪里知道这个摊主竟然拍拍胸脯,自己介绍起自己来。
她只能礼貌又不失尴尬地微笑,好吧。
耐性听完,排骨还是没有买到。
“小姑娘,多大了?”
“二十。”她如实回答。
“这么小呢,我今年刚四十,你得喊我句哥哥来听。”
…哥哥。。
她看着他,怎么都喊不出来,而且觉得很不适应。
这个摊主的眼睛油腻腻,一瞬间她觉得有些
反胃,并不是歧视他的容貌,而是那一份感觉,非常不舒服。
她本就敏感,以前也经历过类似不好的事情,对这类中年男子都保持警惕,故而现在也多多少少猜测,这人肯定不能以热情好客来评定。
“老板,我只是想买排骨的。”
程清池又重复了一遍。
“噢,我知道的,这不就是在帮你切排骨吗。”说罢,猪头王倒是真的动了起来,只不过也没用认认真真在切,动一下西一下,散漫地很。
一边切着,还一边没话找话,四处打听。
要不是只有这里有肉摊,程清池还真不愿意来这儿买。
“你家住哪儿啊,小妹妹,一个人出来买菜呀,做饭给几个人吃?”
她并不想回答。
“两个人。”
这声音却不是程清池的,而是…连她自己都
觉得惊讶。
沈遇。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了肉摊,哪怕他是真的很嫌弃肉腥味,甚至连眉头都控制不住反胃地紧紧皱着。
但他还是走了过来,一把把程清池拉到身后,“两个人出来买,我陪着她,怎么?”
摊主的刀顿了一下,程清池也跟着咯噔了一下,他这是…
“原来是兄妹俩。”
“谁和你说是兄妹。”沈遇拉过她的手,食指紧扣,程清池的脸一热,手心发汗,心脏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