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很长一段时间都颇有心事,也经常在睡觉的时候想到那天晚上的情景。
为什么他的情绪很低落,为什么他要一个人站在窗边?
直到后来,沈公馆的老人告诉她,“沈先生对齐小姐您的感情很认真的。”
她没有说话,然后,她才这才提及一个叫陆林晚的女人。
陆林晚只和沈遇有很浅薄的婚姻关系,到底有多浅薄?两个人甚至只在年少的时候见过一面,便再无什么交集。
后来的故事齐乔也多多少少听说了,她以为,沈遇的性格,估计是愧怍的,但他从来没
有说过,所以她便也不曾提及,只要他爱的是她就好。
可就在一分钟以前,在这个明亮璀璨的宴会大厅里,沈遇紧紧盯着程清池,喊出了“陆林晚”的名字。
齐乔的心不得不颤抖了一下。
程清池的表情看上去很懵,措手不及。
陆母推了推她,“你这个傻孩子,别人叫你呢,也不打声招呼认识一下。”
心脏跟着“噗通噗通”跳个不停,她闭上眼,又睁开,源源不断的汗好像从脊背一点一点渗了出来。
高跟鞋踩得也不稳当,程清池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到沈遇前面,对他伸出手,说出,“你,你好.”
他淡淡地垂下眸子,冷峻的脸没有一丝浮动。
一秒.两秒
程清池刚想把手收回去,掌心便迎来一个炙热的温度——他伸出手,握住。
“你好。”
浅浅淡淡的声线。
出人意料,沈遇竟然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谢谢啊”
程清池用一种弱到只有自己可以听到的声音,和他道了个谢。
“程清池,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齐乔终于无法容许自己沉默下去,“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程清池的手心冒汗。
“乔乔,先别说话。”
沈遇的态度却让她出人意料,齐乔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在帮谁?
陆母却在身旁幽幽开口,“你是阿遇的
女伴?”
“我是她女朋友。”齐乔毫不畏色地直视她的目光,与身上的珠宝一般凌厉,“阿姨,我想刚才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这样呐.”
程清池的手紧紧攥在衣角,转身,“妈,你看,沈先生已经有女友了,就不要.”
戚老点头,“就不要强人所难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感情的事,顺其自然,要晚晚自己拿捏做主。”
“当时他们定下婚约的时候,两个还小,现在大了,总有选择的权利,再说了,当初也只是口头上说一说,我想那老沈,估计都忘记嘞。”
陆母微微颔首,似乎也觉得说得有几分道理。
她本也没有打算强行替女儿安排婚事,不过是依稀记得,父亲对沈家的孩子很满意,若
是各方面都相配,那么见一面认识认识也无妨,只可惜那孩子有女友了。
也罢也罢,她女儿这般优秀,不愁没有更好的,她拍着程清池的背,越看越顺心。
沈遇抿了抿唇,“既然没有别的事,戚先生,那么我先带着乔乔走了。”
戚邵成点头,又恍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父亲的病情怎么样?”
“一切都好。”
他的回答很简介。
“那就行,过段日子我自己去看看他,你要他好好休养。”
“好,我知道的。”
戚邵成靠近,特意避开陆母,他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沈遇的肩,“刚才那些事儿,你别放在心上。你也知道.当年晚晚的死,对她的打击太大,生了场病,断断续续的,身体一直不大好。我年纪也大了,不知自己还能硬朗几年,就这
么两个女儿,一个在医院养着哎,不提也罢,另外一个,就是你静姨,现在好不容易从英国回来,和我这个父亲聚聚。哎,或许是我这人,造孽太多,命不好。”
“戚先生,您别这样说。”
戚邵成苦笑,“行了,孩子,谢谢你刚才陪着我们演了一出戏,瞧瞧,我老了也是混,竟要小辈陪着一起做这种荒唐事。”
“没关系,不过我能问您,她.”
戚老就知道他要问这个,赶紧回答,“这女孩我也不晓得是哪里冒出来的,长得很晚晚很像,我见到的时候,也吓了一跳,要不是大半辈子风风雨雨都这么过来了,兴许也真弄错了,你阿姨估计是太思念晚晚,也犯糊涂了。”
“她是我那不成器的外孙带进来的,也不知怎么认识的,倒也巧了。”
“呵。”菲薄的唇轻轻吐出一个字,沈遇推了推眼镜,镜片后似乎起了一层薄雾,遮掩
住深邃的眼型,“还真是巧了。”
“她的病情本就时好时坏.孩子,多多谅解吧。”
“嗯。”
有句话,沈遇始终没有说过,“戚先生,对于陆小姐,我很抱歉。”
戚邵成听完,也愣了一下,他应该.没有听岔。
“那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自责,去吧。乔乔很漂亮,你和她很配,看到你感情顺利,我这个做长辈的,也开心.”
哎等等等?
戚老说着说着,就觉得哪里不大对了?他忽然有一种吃到大瓜的爆炸感,一大把年纪,骨头都老了,他戚某人对娱乐八卦却依然敏感。
“你这孩子,你先过来”
口吻一下子就变得很严肃了。
沈遇沉吟,大抵是看他好像真的有什么
要紧话和他说,并没有拒绝,而是要齐乔暂时先在这里等他,他和戚先生叙叙旧。
齐乔的心情再复杂,事理还是明白的,只淡淡地,“嗯”了一声,“你去吧。”
正好,她也需要平复一下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