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的脸色微变,握着车龙头的手也跟着松了一松,女孩子的目光根本没有放在他的身上,只有点慌乱地看着前方,似乎将他的问题遗忘,也将他遗忘。
所以,他到底也没有等到一个答案。
王忠雄眯着眼,弯着腰,上下瞥了瞥这一男一女,满是褶子和横肉的脸抖了一抖,“哎哟,你他妈的大半夜不回家,在这里做什么?”
待看清楚了那个在风里略有些发抖的单薄女孩,他又拍了拍大腿,摇摇晃晃地指着程清池,萦绕着满身酒气,“你妈都快死了,你还在这里和野小伙儿谈情说爱的?”
程清池的面色顿时变得分外窘迫,女生的不安和恐惧都落在了苏凛眼中,她不断地揉着衣服的衣角,揉得皱皱巴巴,又不断地抿着嘴,说不出一句话,任由眼前这个喝得醉醺醺的中年男人肆意用难听的话辱骂着。
那男人指着她骂得极为起劲,大抵也借着酒意,什么肮脏的字眼都往女孩子的身上按。
苏凛忍不住伸出手,护在程清池的身前,又往自己的身后一拦,挡住这人喋喋不休喷出来的唾沫。
“你是她的谁,凭什么这样说他?”
猥琐男“哟呵”了一声,满是不屑地看着这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拿起啤酒又喝了一口,打了个酒嗝,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顿时破坏了满街的桂花香气。
“你他妈管我是她的谁,老子养着这个赔钱货那么多年,还不能骂几句?我爱怎么骂就怎么骂,你瞧瞧她这副模样,连还嘴都不敢,她哪里来的资格还嘴,不就和我身边一条狗一样?”
“程清池,你也真是长本事了,十七岁就学会勾搭男人帮腔。看样子再大几岁,本事是不是还要再大一点?衣服一脱,直接和乱七八糟的人搞到床上去啦!”
苏凛的眼神,立即变得很不客气,准确的说,是对王忠雄很不客气,他紧拧着眉,本如鹅绒一般柔软的,现在也变得锋利,“你tm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信不信我——”
程清池只能弱弱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制止他说后面的话,“你别生气,不是这个意思,他,他是我叔叔,这几年一直是他在照顾我和我妈妈。”
王忠雄所说的,她也知道很难听,可也没有办法,早已习惯。
苏凛年少气盛,脾气冲一点,也不是没有可能把他揍一顿,可到头来吃苦头的还是程清池和妈妈。
王忠雄肯定会把怨火撒在她们母女二人身上,而那个时候,苏凛不会忽然出现,如现在一般,像个英雄似的出来保护她。
王忠雄用力地将酒瓶子往地上一砸,玻璃破碎的声音震动了傍晚的寂静安宁,淌了一地冒着泡沫的啤酒,浓烈的酒精分子瞬间散开,劣质廉价的牌子,就连味道都是刺鼻的。
“信不信你什么,你倒是把话给说完了。”王忠雄红着一张醉醺醺的脸,指着苏凛说道,因为喝多了,声音也是含含糊糊的。
苏凛却看着程清池,一字一顿地问她,“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她的叔叔,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人?
程清池的家境,苏凛多多少少也听说过,她父亲早年因为一点意外去世,母亲改嫁,本以为也是很正常的重组家庭,可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
女生的眼神瞬间变得很令人难受,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那双秋水盈盈的瞳孔,似哭非哭,只浅浅地波动着纹路。
她要怎么回答呢?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命运就是这样安排的,她逃不开,躲不掉。
她也不想这样,一点都不想。
“你这个贱种,还在这里杵着做什么?”
王忠雄作势要把程清池拉扯过去,可未等他靠近,苏凛便用力地推开,“你别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