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故看上去并未睡觉,连睡衣都没有换,还是早晨那件,她坐在书桌前,只是静静地看着一本很厚的书。
“你怎么进来了?”
那双眼一如寻常那样简单澄澈,带着雾蒙蒙的光,愈发显得柔和。
在看书就好。
等等,她没有睡觉?
秦苏墨靠近,“醒了多久了,怎么不下去,连饭都不打算吃?”
全英文,按照温故的水平,多半是看不太懂。
更何况,这还是一本财经类的书。
怎么看,怎么都不对劲。
秦苏墨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出了不少汗,连衣襟似乎都有些湿了。
“我不饿啊,醒来以后没事情做,就挑了本书打发时间,翻来翻去都看不懂,哎我这是什么脑子,偏偏挑了本英文的,就当锻炼一下英语水平了。”
温故摩挲了一下书页,“这句话看不懂,你帮我解释一下吧。”
秦苏墨却将书从她的手里抽了出来,“不看了,下去吃饭。”
他怕她听不懂,更怕她知道自己已然看穿——那份轻松显得是那样刻意。
怎么会想起看一本全英文的书呢?怕是连温故本人都不晓得,她看的是还不是普通的英文书,而是深奥的财经理论。
秦苏墨忽然在她身边蹲了下来,笑得很温柔,目光仰视,明眸剔透,“在难过什么?”
于是,所有的伪装,在那一瞬间,在那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以后,悉数坍塌,分崩离析。
她记得,他让她别说傻话,对吗?
“那万一,是我的问题呢?”
是的,对吧?
他分明也知道,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傻话。
她什么都听见了,清清楚楚,一句不漏。
苏岩的话,她全都听见了。
她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那种感觉要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身体不再属于自己,甚至连灵魂也无法抓住,重重地被击打成了碎片,留不下一丝一毫了。
她怕一动,连站都站不稳,她没有站稳的力气,更不敢再往前迈出一步,哪怕只是,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