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伸出右手爱恋地抚摸着孙女的脑袋,蹲下身将女孩抱在自己的臂怀,转身离开密集的观潮人群。
“后来啊,上天可能听到了彭娥女的哭诉,那山崖忽然崩裂,坏人全都埋落在山石底下了,那彭娥女也化作一尊山石守护着世世代代的子民们。”
将下巴搁在老人肩膀上,小女孩用手圈住爷爷的脖子,眼神中犹带几分茫然,似乎还没有听懂这个故事。
黝黑的瞳孔中倒映着不断涌高的波涛,在老人的怀抱中一点一点小脑袋,双手渐渐失去力道,整个人昏昏欲睡越缩越小,双下眼皮支撑不住地上下打架。
终于,小女孩抵不住瞌睡虫的袭击,吐纳着均匀的熟悉,逐步陷入睡眠,在这双水灵的眼睛闭合的
瞬间,离人群尚有一段距离的水浪猛然增势,水位以难以计量的速度上涨,夹在着岸边浊泥的浑水大肆淹没安全线,围观的民众疯一般地朝更远出逃跑,混混江水无情吞噬着寸寸土地,痛呼求救嘶吼声统统淹没于冰冷的江水之中。
“他们……又做错了什么呢?这一千多年来…我们从未忘记过自己的信念,”女娥早已从换化的书童变回自己的原来的模样,跪倒在殿前泪流满面。“可是一千多年后,石鸡山的信众们换来的却是又一次天灾!遍地都是死亡……我救不了他们啊……这明明是龙族之过,为何要我们石鸡山的信众背负这些惩罚!”
殿内一片沉默,只有石鸡女娥的似哀近恨的哭喊声回荡在众仙耳侧。
早已解释完自己在南天门所见的情况和自己前一刻对“侍童”身份的怀疑的施蓝兰也默默倾听她的哭诉,心中如有感应频生钝痛,鼻头酸酸涩涩,眼睛略有几分胀痛,强忍着泪意没有流露。
坐于无人可见的仙界之顶的天帝在无人可及之处微叹一声,轻挥袖袍。
一直侧立于施蓝兰身前的魔礼青便像有所感应一般,转手拉着施蓝兰大步越出临审殿。
放才听着石鸡女娥惨痛的遭遇而心怀恻隐、深陷哀痛无法自拔的施蓝兰一直到被他拽回南天门的守亭,才后知后觉回过神。
“她不会有事的,对吧?”视野触及当日第一次见到石鸡女娥的那块地方,双眼像被刺痛一般迅速偏移,将目光转投到面容平静的魔礼青身上,脸上写满期待。
“再怎么着,也是守护一方的山神呢!她那么爱她的子民们!”爱到甚至不惜用最不该的方式硬闯仙界强见天帝。
“而且,她也没有伤到太上老君和他的侍童啊!她…她只是伪装而已,没有做坏事。”
魔礼青察觉到身边人越发激动的心虚,淡漠地回望一眼,施蓝兰被他这么一看,只觉身上莫名一阵寒意,竟再说不出话来。
“你当初为什、什么会…”沉默片刻,在心底小心酝酿斟酌着语句,魔礼青这才继续开口问道,“被劝、劝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