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手中少了半杯酒的酒盏,沈隽之淡笑摇头,“没有什么。”
执酒端坐的沈东霆显然不满意弟弟这回答,英眉皱起,转头看向另一侧自打坐下来便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另一个弟弟,敦放下手中的酒盏,“你们一个两个,说是为为兄设席张筵,接风洗尘,我瞧着哪个心思都不在我这,修延,上次为兄回来你在外公差,没能见上,为兄与你少说也要半年未见了,什么都好你能不能与为兄多说些话?”
沈缜自顾自的为自己斟酒,声音淡淡:“曹、柯两家下了廷狱,嘴严,破了膛没说,明天缝上撒盐。”
虽然与父亲一同征战沙场,见关了生死,但战场上厮杀多是杂乱一片,也多是一击毙命,沈东霆是受不了那廷狱里的酷刑,想到那开膛破肚的画面,喉头微动,心中泛起一丝恶心,英眉皱成一团,“好歹是为为兄接风,你少说些恶心的行不?”
话罢,空气似乎凝滞,沈东霆也意识到三言两语后的自打脸行为,轻咳一声。
淡笑斟酒,轻摇头,沈隽之开了口:“兄长,贺你战捷归来。”
修长如竹,碧白如瓷的手端起酒盏,然而还未抬起便被对面伸来的手压住手腕,酒桌上的两人一同看向那手的主人。
依然端坐,眼帘轻抬,沈缜微微蹙眉:“谢大夫说新换了药方,二哥还是少饮些酒为好。”
南阳王年近五十几,戎马倥偬大半生,有过三任妻子,第一任是还未成将前,到了年纪,在乡下小村娶了个婆娘,生了个儿子,便是长子沈东霆,后来南阳王一战成名,发妻随军后受不住颠簸命陨。
再之后南阳王百战百胜,成为恒帝不可或缺的肱骨时才娶了第二任妻子,时任内阁首府许阁老的嫡女许晴芳,彼时天下乃太平无为之世,南阳王与这位许王妃恩爱几年,有了次子沈隽之,奈何这位许王妃自小体弱多病,怀孕时更是九死一生靠着频频进补吊命,这位沈二公子出生也同生母一般身体虚弱,更遗憾的是双腿天生无力,不能力行。
虽然三个儿子非一母同胞但情谊更盛寻常人家一母同胞的兄弟,听到这,一侧的沈东霆也忙拿过沈隽之手中的酒盏,满脸不赞许,“既然谢大夫叮嘱过,清远还是莫要饮酒了,行了行了,这一桌一共三人,两个闷葫芦的,咱们也甭饮酒了,来人,撤了酒。”
兄弟几人许久不见,虽然大多时候无声,却也不妨自小便融入骨血的亲近。
十分不舍得放下银钱,明秀秀看着手中的药包,咬了咬唇,“掌柜,你这药确实好使的吧。”
重新低头打着算盘,掌柜呵呵一笑,“丫头,我就这么与你说吧,我这里,好的药不一定能救活人,但差的药只会比那些斋啊阁的更来得厉害。”
点了点头,明秀秀终于放了些心的离开。
掌柜继续打着算盘,任四下的人来来往往,直到台面再次罩下阴影,蹙眉抬头。
摘下头上现买的斗笠,紫衣女子轻轻一笑,“掌柜,我要买刚刚那姑娘买过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