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说:“现在的情况比年初又多了许多变化,江海目前看起来风平浪静,其实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我们再不做出反应,情况将一发不可收拾,到那个时候再动手就真的晚了。”
江海的现状确实非常糟糕,先是死了一个副市长,然后公安局局长被人谋杀,市长和市委书记的权力受到极大挑战,这在以往几乎是不可想象的。我说:“可是为什么要选择我来当这个尖兵,这可都是给自己树敌的活,现在让我去整人,以后说不定就轮到别人整我了。”
老爷子点点头说:“的确,你现在要干的活确实会给你树立很多敌人,可时事比人强,这次如果不是由你来亲自动手,你在江海如何树立威信?不立威就不足以服众,就算你以后当了市长,照样会陷入覃康如今的处境,我们这也是无奈之举。”
立威,原来老爷子的目的在这里,一将功成万骨枯,我的心里开始打鼓,可是我的性格能胜任吗?
老爷子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脸肃穆地说:“这一次你必须干好,就算遇到再大的困难和痛苦都必须咬牙挺住。成王败寇,这是一条永远的铁律,当你功成名就的那一天,就会发现无论你付出了什么,都是值得的。”
这时外面传来汽车喇叭声,应该是接老爷子回滨河的车到了。果然,老爷子的秘书走进来,面带微笑说:“老板,我们来接你了,现在可以动身了吗?”
老爷子点点头,从餐桌上端起那只磨砂茶杯,走出大厅,坐上车离开红楼,留下我一个人面对着满桌子的菜发呆。
上官天骄传给我的语音录音终于下载完了,我打开播放器,将手机放在桌子上认真听了起来。
录音里是老周和上官天骄的对话,主要是上官天骄在提问和诱导,老周在讲他的宏伟蓝图。老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明显是喝多了,舌头不是很利索,但语气里掩饰不住自己的小得意。
我一开始听着是出离的愤怒,这个奸商,从我们与他开始洽谈招商时他就没打算真的将资金投入到江海,只是想玩一把借鸡生蛋的圈套。听着听着我却感到一阵不寒而栗,从老周的只言片语不难判断出,在他背后不仅有一个洗钱的利益团伙,而且还得到了某些人的授意,目的就是破坏江海的招商引资,让这届政府颜面扫地。
我突然明白了,江海目前经济建设混乱无比的现状,从一开始我们就陷进了一个可怕的阴谋之中。虽然企图改弦易辙的李明山死了,他幕后的老板唐达天也从舞台中心退隐了,但事情并没有因此完结。这是对手一次猛烈的反扑,我一下子意识到,目的仍然是江海这块令人垂涎欲滴的肥肉。
事情真是已经坏到了不能再坏的程度,必须阻止他,可是我该怎么办呢?老周倒手卖地虽然无耻,但却并不违法,只要在现行法律许可之内,即便明知道他们要进行这种交易,我也没有办法阻止他。
我站起来在大厅里来回走了几圈,情绪逐渐平静下来,想了一会,我走进老爷子的书房,抓起他书桌上的红色专线,拨通了覃康的私人手机。
覃康这会应该也是在家里吃饭,看到这个座机号码马上接起电话,说了声“杨书记好”。想必他手机里存着这部座机的号码,看到来电显示以为是老爷子打的。
我将这个情况向他汇报之后,覃康也是倒吸一口凉气,马上意识到事态严重,必须马上想办法阻止他们。
覃康问道:“决不能让他们这样做,你有没有想到什么办法能阻止他们?”
我想了想说:“我想先去找蒋雨姗谈谈,确认她的态度之后再做决定。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们马上通知银监局,冻结蒋雨姗公司的账户,这样暂时可以防止他们转移资金。”
覃康沉吟片刻说:“这恐怕不行,我们暂时还没有充分的理由冻结人家的账户,而且这样做势必让其他投资商对我们市政府的公信力丧失信心,社会舆论会对我们很不利。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覃康这样想不无道理,政府的公信力一旦丧失,那以后都没办法继续招商引资。我沉吟片刻说:“如今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市政府马上和市委联合出台政策,凡是市政府审批的土地,在买卖后五年内严禁买卖,凡是在五年内转让土地使用权的企业和个人,都要征收高额转让费和行政罚款。”
覃康大喜,脱口说道:“这倒是个好办法,我看可行,你马上打电话通知两府的秘书长,让他们立即组织人手起草文件。等明天我和孟书记碰过头之后,马上就把这条政策定下来。”
我苦笑着说:“市长大人,两府的秘书长是我能指挥得动的吗,人家职位可都比我高啊。这个电话我看还是你亲自打比较好,显得规格更高一些,他们才会真正重视,要不然我担心他们拖拖拉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