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坐到蒲团之上,静静地坐着,敲打着木鱼,安静的喝着酒……
天上的雨仍然在纷纷落下,落在禅房外那块石板之上,烟花易冷,冥思伽蓝相思雨,只觉她当初枯等的伤心与对情感世界千变万化的无奈。
未见君已十秋春,战火连绵归期问。
烟花易冷情意真,不忘誓言心愿等,
故里已是草木生,孤城至今剩何人?
牧童伴笛多过问,枯等永恒白发生。
听,牧童笛声,闻,孤村野城,感,烟花易冷,叹,人事易分,等,泪不归人,待,轮回缘生,永,盼为君筝,恒,故白发生
顾南风把玩着手中酒杯,沉思了半晌,沉沉开口:“听起来也是个伤心的故事。”
倾落顿了一下,似在回忆往事,又道:“我曾因缘巧合守在伽蓝寺中,见了这么个故事,也饮过伽蓝寺那坛‘烟花冷’”
顾南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目不转睛地盯着倾落,问道:“你曾去过伽蓝寺?”。
倾落指尖碰了碰那杯子,然后又开口道:“恩……万年前吧,记得不是太清楚了。”
说罢,倾落又淡淡的叹了口气,道:“说起来,我还真的不是一个称职的神仙呢,睡了万年,醉了万年,活了这须臾万年了,竟然没几件记住的事情,全都……忘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很多记不得了。”
倾落说完,两人都静默许久。
顾南风再开口时,嗓音有些沙哑:“这世间,最遗憾不过错过一人。”
不知是否是自己眼花,倾落竟从顾南风眸中看到几丝浓重到化不开的伤感,难道,他亦有什么伤心事?也不可能啊,他堂堂一个上神,岂会放任自己错过任何珍视之人?
那时的她并不知道,即便贵为上神之尊,这世间亦有太多无法把控之事,无法挽留之人,亦如她头脑中那无可把控又捉摸不定的记忆。
她不置可否,顿了片刻,道:“我喜爱喝酒,更多的是喜爱听酒背后的故事。在我看来,酿酒的材料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酿酒时的那份心意。仙界的酒,皆是无欲无求,喝起来太过冰凉。倒真的不如人间热闹”
人间不值得,因你才可爱。倾落不知道自己脑海中如何冒出了这样一句话,只觉得喝着喝着酒就想到了。
“说得有道理。”顾南风似乎又回到了原先那副清冷卓绝的模样,面目沉静,无甚悲喜。
一时间,二人皆未再说话,独自喝着杯中的酒,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倾落一会儿抬头望着菩提树叶发呆,一会儿又望着脚下的青石地板神游,思绪飘来飘去,皆是不离那爱而不得的汤面。
顾南风本是还要说什么,却见着原处跑来一个圆滚滚肉嘟嘟的团子一样的东西,直直的就扑在了倾落身上。
倾落低头看,那团子眼睛大大的,如一汪纯净的泉水,脸蛋肉嘟嘟粉嫩嫩的,像是蟠桃园中那熟透了的仙桃,那似乎能掐出水的嘴唇嘟着,脆生生的就开口叫了一声“娘亲”
这一声‘娘亲’让倾落一口气被背住,直接就翻倒在凳子底下去了。
这什么情况!娘不能随便乱认啊!
“那个……这个……九尾上神啊!我可不是你娘奥,我是……我是落神神君,不是你娘。”倾落一边扶着凳子坐原位,一边对着那软萌软萌的团子说到。
“娘亲喂我吃那么多好吃的灵草仙药,娘亲怎么会不是我娘亲呢”那团子扯着倾落的衣角,不由得迷惑的问道。
“这,这……这,唉我真的不是你娘亲呀。”倾落不由得扶额,这九尾上神吃了不少的仙草灵药的,倒是能从原形幻化人形了,可是怎么还是个这么小的小宝宝啊!
“哇哇哇……娘亲不要我了……哇哇哇……娘亲不要小九了……”那团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滴溜溜的一转,本是要哭出来的样子,被倾落这一句话说出来,直接就哭出来了,一边哭,还一边哒哒哒的就向外跑。
倾落这还没从刚刚那句‘娘亲’的惊雷中走出来,便看着那一团白嫩嫩的团子又哒哒哒的边哭边跑走,不由得心里叹一句:额滴神啊!这都是什么冤孽啊!
“南风上神,我先去看看那小团子,便先不打扰了。”倾落赶紧跟顾南风道了一句,便去追那团软萌的小狐狸。
顾南风笑着点头,看着倩影从身边离开,见她身影越行越远,他不由得笑容越来越淡,倒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不由得喃喃了一句“你什么时候能想起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