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落似乎陷入了沉沉的一段梦境。
天黑刷白了头发,她紧紧的握着火把,长不见尽头的路,黑不见星子的夜,她在等,等着他来,她对着自己说,‘不要害怕,我很爱他,我要等他。’
梦境之中,似乎有人朝着她走来,那人总爱穿一身月白衣衫,那人总是笑意盈盈的望着她,对着她说‘落儿,你来了……我一直在等你。’
那人一手拿着冰糖葫芦递给她,一边对着她说道:“以后你可只管闯祸,自然有我为你撑腰……”
那人教她握剑,那人为她作画,那人给她煮饭,那人陪她饮酒,那人同她赏月……
而她,为他穿上一身的金盔银甲,为他系上衣袋,对着他说“你总说让我等你回来,可你那里知道我的私心,我不想你去,想你一直陪着我罢了……凡尘俗世莫要去理会它了吧,可是你心中……天下苍生的分量那么重!我贪心,想在你心上多占上几分位置……可是你却是不许我的……”
他只是笑着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说着“乖等我,等我回来,便一直陪着你,其他的全都不去管了……”
可是他没有回来,她也没有再等到他,九州八荒之中,再也没了那个月白衣衫的身影。
她等了千万年了啊,可是,那个答应她会回来,会陪着她的人去那里了呢?
等到她去寻他,却只见一身白衣尽染血迹的他,撑着长剑,对着她依旧温暖的笑,那笑容太过耀眼,似乎要灼伤了她一般。
等她飞奔到他身边的那一刻,无数的金光阵法倾泻而下,将她死死地压在了下面,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死过去的那一刻,他挡在了她的身前,又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对她温柔的道:“莫要害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乖”,然后他缓缓的睡了去,身体渐渐的化为了斑驳光影,在阳光照耀的树影罅隙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她朝着他的方向奔跑追逐,可是怎么也追不上他,怎么也抓不住他的一点衣角……
她只能看着他越来越远,消失在自己的梦境之中。
倾落的眼角不由得落下了泪,那晶莹的泪滴似乎带着无尽的凄苦与哀愁。
房间之中立了四个人,苏幕遮、骨尘、大青三人齐齐的望着立在房间中央的情僧。
骨尘看着倾落紧闭的眼睛之中流出泪水,他的心也不由得揪了起来,如今他倒真的是将这个小丫头看做自己亲孙女一般了,他不由得急切的转向情僧问道:“敢问行者师父,我家落神神君这是因何晕倒了呢?”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情僧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红衣女子,不由得双手合十,躬身道:“慎无信汝意,意终不可信,慎无与色会,与色会即祸生,人为道去,当如草见火,火来已却,道人见爱欲,必当远之。”
骨尘一身巨大而枯槁的白骨不由得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又向着情僧问道:“不知行者师父,可有解决之法?令他二人脱离苦海?”
在骨尘看来,景瑜将倾落害成这个样子,若不是因为倾落心系于景瑜,他肯定忍不住直接一骷髅掌就劈死他了,倒省去了如今这么麻烦,让这个小丫头受这么多苦。
“从爱欲生忧,从忧生畏,无爱即无忧,不忧即无畏。”那情僧讲完话,便在屋内卧榻之上盘腿入定。
大青在一旁却是一点都没看明白,不由得向着骨尘问道:“这……这是个什么意思呀?这怎么还打坐起来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