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轮王不由得上前拱手行礼道:“回禀神君,若是生死簿之上无此人名字,那约莫此人并非凡人,或是……他乃是历劫的仙神或妖魔一族,名字应当是在封神榜或地书之上,神君不妨找来那天书命簿看上一看……”
天书命簿之上会写有仙神的生死劫难,可是倾落却不由得纳罕,她与他相伴数日,虽然知道他跟随在玉京山修行,但应是还未成仙身……难不成天雷加身,倒成了他飞升的劫难?如若不然,到真的是要去将那南北斗星生死簿借来瞧上一瞧了……
秦广王拱手而进言曰:“未免差池,我等可先跟随神君,往这幽冥司看上一遭,寻上一道这地府之中可有此人魂魄,瞧一瞧是否是生死簿上有所疏漏。”
倾落摆了摆手,道:“你们各自归位罢,便是让判官带我去看上一遭吧。”
十殿阎罗闻言,躬身称谢,又差判官、太尉二人,送倾落前往幽冥司各处查看,从此遂相揖而别。
那太尉执一首引魂幡,在前引路,判官随后保护着倾落,径出幽司。
倾落举目而看,径行数里,忽见一座高山,阴云垂地,黑雾迷空。
倾落道:“判官,那厢是甚么山?”
判官道:“乃幽冥背阴山。”
倾落相随二人,上得山岩,抬头观看,只见──
形多凸凹,势更崎岖,峻如蜀岭,高似庐岩。
非阳世之名山,实阴司之险地,荆棘丛丛藏鬼怪,石崖磷磷隐邪魔,耳畔不闻兽鸟噪,眼前惟见鬼妖行。
阴风飒飒,是神兵口内哨来烟;黑雾漫漫,是鬼祟暗中喷出气,一望高低无景色,相看左右尽猖亡。
那里山也有,峰也有,岭也有,洞也有,涧也有;只是山不生草,峰不插天,岭不行客,洞不纳云,涧不流水。
岸前皆魍魉,岭下尽神魔,洞中收野鬼,涧底隐邪魂,山前山后,牛头马面乱喧呼;半掩半藏,饿鬼穷魂时对泣。
催命的判官,急急忙忙传信票;追魂的太尉,吆吆喝喝趱公文。
急脚子旋风滚滚,勾司人黑雾纷纷。
进前又走不多时,见一伙鬼卒,各执幢幡,路旁跪下道:“桥梁使者来接。”
判官喝令起去,上前引着倾落,从金桥而过。
倾落又见那一边有一座银桥,桥上行几个忠孝贤良之辈,公平正大之人,亦有幢幡接引;那壁厢又有一桥,寒风滚滚,血浪滔滔,号泣之声不绝。
倾落问道:“那座桥是何名色?”
判官道:“回禀神君,那叫做奈河桥。”
那桥下都是些──
奔流浩浩之水,险峻窄窄之路。
俨如匹练搭长江,却似火坑浮上界。
阴气逼人寒透骨,腥风扑鼻味钻心。
波翻浪滚,往来并没渡人船;赤脚蓬头,出入尽皆作业鬼。
桥长数里,阔约万里,高有百尺,深却千重。
上无扶手栏杆,下有抢人恶怪,深重枷锁缠身,打上奈河险路。
看那桥边神将甚凶顽,河内孽魂真苦恼,桠杈树上,挂的是青红黄紫色丝衣;壁斗崖前,蹲的是毁骂公婆泼妇,铜蛇铁狗任争餐,永堕奈河无出路。
诗曰:
时闻鬼哭与神号,血水浑波万丈高。
无数牛头并马面,狰狞把守奈河桥。
正说间,那几个桥梁使者,早已回去了。
倾落相随着判官、太尉,早过了奈河恶水,血盆苦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