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瑜幽深的瞳孔之中微光闪闪,那眼睛深邃而美丽,仿佛隔着雾气看见明月碧海之上冉冉升起无数渔火,迷蒙悠远不可捉摸……
“扑!”金光法阵外一声闷响,景瑜眼中的光芒渐渐暗了下去,身体晃晃悠悠的倒下的瞬间,被倾落一把抱在了怀中。
这方天地突然安静了下来,金光法阵也在渐渐的消退,星星点点的亮光在倾落和景瑜的周身缠绕,但最终又随着大雪飘散……
风刃如刀,在他们身上一片片的剐过,似是血肉被分割无几,已失了人形。
鲜红的血液染红了整片雪夜大地,这一刻,世界仿佛成为了修罗炼狱场,触目惊心。
周遭很快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大雪飘忽而下,似是要覆盖所有的血腥、所有的杀戮、所有的悲痛、所有的惨烈、所有的痕迹,所有的一切……似乎覆盖住一层厚厚的白雪,便可以掩盖住一切……
只是,如何能掩盖的住呢?方圆十里内,那触目惊心的景象,残肢断臂毫无生气的躯体,熠熠耀目的遍地血红,在这隆冬的雪夜里,散发出妖冶的寒气,似是在诉说着一场深情切意又壮烈惨绝的恶战……
此刻,那血红一片的雪地之上,一个绝美的女子坐在中央,红衣飘袂,青丝飞扬,玲珑如月,可谓“名花倾国两相欢,射姑冷侵溶溶月”。
除了她,她的怀中还有一名男子,那男子安静的躺在女子弯臂之间,修眉如剑,鼻梁英挺,狭长的双目紧闭,长睫浓密如扇,但双唇苍白无一点血色,透着一种极致绝美的诱惑。
“人心生一念,天地尽皆知,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苏幕遮合上扇子握在手中,朝着他二人的方向走来,又道:“此乃天命,不可违,不可违,是他的命,也是你的命。”
忽然,大地一阵轰鸣,只见周边山石一阵颤抖,似是恐怖之景的征兆,而轰鸣声的源头,那离恨山山涧之下,竟裂开一个百丈深的口子!
不等片刻,那裂口之中,便喷发出一阵一阵的火舌!
这离恨山高耸如云端,本是极为高耸厚重的山脉了,此时也不由得被那翻涌的火海震的山石抖动,而那山崖下,水路自然分开,被那火势一路压制了数百米之远……
天雷之后,便是地火,如今应是她的第二劫难了!
那女子思绪一转,便将手指按在了一柄莹白骨笛之上,骨笛自唇边奏出一阵清冽悠长的曲调。
霎时间,层云崩飞,寒流尽散,天空中鼓涌的雪花齐齐消融。而这最后一音,也如震天长啸般,悠悠传开数十里,在这天地之间,经久不散。
檀口一启,便是悠悠一段苍劲激越的古曲。
十面埋伏!
笛声本就凄寒,如今,再配上这千古杀曲,隐隐便有了肃杀之意。
一时间,风雪涤荡,竟将这漫天寒气全然绞碎!
大雪忽然聚集到一处,渐渐的覆盖在景瑜的身上,逐渐凝结成冰。
倾落转头看向苏幕遮道了一句“替我照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