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向太妃娘娘讲,倾落祝漂亮太妃,青春永驻,我当日既然说了,今日便是要做到的。”倾落已经飞身而起,只留下园中那个惊愕的婢女在原地久久矗立,依旧对沉浸在对倾落的惊叹之中。
倾落带着那两个说书人,到了长安城外得一处山崖,便停了下来。
她又迷路了……
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是她确实又迷路了……
她从怀里摸出从鲲鹏那里抢来的噬魂骨笛,向着天空之中挥舞了几下,一阵烟花讯号灿烂的在天际绽放,那般明媚,那般的哀伤,那般的华丽,那般的苍凉,似乎同时聚在了这时的天空上。
倾落见互换鲲鹏的信号已经发出去了,便收起噬魂骨笛,红袖轻轻一扬,凭空出现三个闪着盈盈光芒的雕花镶宝的玲珑杯子。
这宝物可是由那东海龙宫的万年晶石烧炼,千年珍珠镶嵌的珍宝酒杯,在月光的映照之下,散发着诱人的光彩。
当然,这可不是东海龙王善心大发或者老眼昏花就肯送出去的宝贝,也是倾落之前前去那龙宫之时,抢……不不不,善意切磋武艺的时候的战利品……
倾落握着手中的战利品,总觉得此时内心应该是无比的感慨,或者哀伤,或者至少应该有那么点难过的情绪。
可是,她感觉此时她心中什么都没有,只觉得空空的,像是心已经被剜走了一般……
温柔的风啊,请你带走我的惆怅吧,别让我追随不可遗弃的彷徨,也带走那令我如此迷茫的人吧……
但,为什么那个人的面容,此时又无比的清晰呢?此时此刻的他又身在何方呢?
约莫是,守着他的兄弟,守着他的家国天下,守着他的子民吧!
她记得从前他总是对着她笑,总爱伸手指勾勾她的鼻尖,然后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她记得曾经,他说过,她喜欢吃什么,他便去学了做给她吃。
她记得曾经,他说过,他不会像那廪君一般,心中只有天下苍生,他不会为了使命而放弃她的呀。
她记得曾经,他说过,如若二者不能并存,那即便自己死去,也不会让她有任何事情的。
她记得曾经,他说过,但凡有人敢伤害与她,他就算要拼上性命,也会护得她周全。
她记得曾经,他说过,便是她闯了祸,也有他来替她担,他不会让别人伤到她一丝一毫。
她记得曾经,他说过,若是妖魔要伤她,那他便要拼命成神,若是神仙要治她,那他便去堕入魔道,总之他会让自己更为强大,来守护住她。
她记得曾经,他说过,要守护她,成为她的依靠,不让她孤单。
‘随你天涯策轻骑,随你海角追明月,随你一生一世,浪迹江湖,永远不分离……’
明明他说过的话,还那么清晰啊……
倾落摇了摇头,似是不想再想这些事情了,她看着那两个说书先生问道:“你二人叫个什么名字?”
原来这二人面色略白的唤作‘花旦’,面色略黑的唤作‘月池’,本是未中举的落地秀才,在茶馆中某个生计,可是那老板确实不喜欢他二人讲的那些玄玄幻幻的神仙妖魔的故事,让他二人多讲一些风花雪月的故事,或者诗词歌赋什么的,可这二人本就是个嬉皮荒诞的性子,倒是不愿意改变自己的初衷,与一般的说书先生那般说上些文绉绉老生常谈的话本。
这年头坚持本心坚持自我,原来还是会挨打的,倾落这才回想了一下自己这般个胡作非为的性子,能活到现在,着实是不易啊,还好自己比较能打!
这三人喝着酒,吹着风,絮絮叨叨,就差面前再来上一个锅,顺便再唱着歌了。
那花旦忽的说到:“前几日,梦到一个卖花人,两手空空的跟我说,人要先感到幸福,才能看到鲜花。”
喝了一口酒,又道:“大概人之所以悲喜,便是如此吧。”
月池喝了酒,倒是很乖,只说着之前的事情:“你可知道距离这长安城很远的地方,沃野炊烟,有一个叫烽火台的村庄,那里曾是我们的故乡,那里有个极美的姑娘,叫小芳……长得美丽又漂亮,一双迷人的大眼睛……”
倾落迷迷糊糊的又问花旦道:“你觉得应该如何评价自己呢?”
花旦喝了一口酒,摇晃了一下头,甩了一甩头上为数不多的几绺头发,然后正经八倍的端正神色,道了一句:“伟人!”
倾落一怔,才反应过来他是误解自己的意思了,其实她是想问应该做个怎样的人罢了,毕竟她现在不仅仅是喝酒喝得迷糊,而是整个人都很迷茫又焦虑。
三人便就这么看着月亮,嗅着淡淡的桂花香,一杯一杯饮着酒,也不找话题的彼此絮絮叨叨的讲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