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欣旎忙点头。
门房小哥拿出挂在腰间的钥匙,随着一阵稀里哗啦的脆响,陆欣旎望着咔哒一声被打开的门锁和缓缓被抽出的门闩,一瞬仿若呼吸都不会了。
开门的时候,门房小哥例行公事的问了一连串的问题,什么“有没有夫人屋里的腰牌”,什么“你可是夫人的娘家人”,什么“如何被买来做小厮”等等可有可无的问题。
作为正牌夫人,腰牌陆欣旎自然有,所以解决了出门令,其他问题只稍搪塞便可了事。
出了西苑,陆欣旎已是一身的冷汗,被呼啸的北风一吹,生生起了一身战栗,亏得远近的交谈和喧嚣之声,才渐渐缓释了刚刚的紧张。
和西苑的冷清相比,许氏大宅内其他各处此时只能用“门庭若市”这四字来形容。
大红的丝绸挂满许府各处,特别是北苑,不进北苑,单是北苑门口装点,就可窥见北苑内部的豪奢。
相较下来,许博厚的西苑还真是寒酸。
逆着人流的方向一路疾行,陆欣旎想既然大家都是从门口走进来的,那么逆着人流总会找到出府的地方。
可是,她到底低估了许氏大宅这个“大”的称号。当她绕着同一块白玉景观石来来回回五六圈后,她终于意识到了一个天大的问题,她迷路了。
在逃跑的过程中,什么是最要不得的?答案不是脚程有多慢体力有多差,而是明明知道自己是个路痴,事先还不规划好逃跑的路线。
陆欣旎颓然的坐在巨大景观石的一角石台上,不顾旁人迥异的眼神,大冷天甩着袖子给自己扇风,头顶的怒火却是被越扇越旺。
几天下来,西苑的边边角角被陆欣旎摸得门清,本以为整个许府的格局都会和西苑相似,然没曾想确乎如盼夏之前所言,许博厚是个被欺负到了死角里的软蛋,明明许氏大宅那么恢弘那么奢华,他却只混到西苑那么个比许氏大宅柴房还犄角旮旯的鬼地方。
预料过许府其他各处会与自己的预想有偏差,然却不想偏差会如此大,大到现在陆欣旎迈一步都是错。
在陆欣旎的字典里头,就没有放弃这个词,所以在愤怒纠结挣扎了好半天之后,眼见着从身边走过的客人越来越少,她知道不能坐以待毙,路是人走出来的,她就不信她今天连跳出路也找不到。
重重捶了两下酸乏的小腿,伍欣旎这副小身板别看出身贫贱,却娇贵的不得了,才走多久的路,居然脚都开始出现浮肿,走路都得用脚尖点地,一跳一跳的,兔子见了都得惭愧死。
尽量避开刚才栖身的那尊巨大景观石,所谓一叶障目,有障碍物在前,路痴的识路技能更加没法子施展。
陆欣旎跳着脚远离景观石,伸长脖子四处张望,恨不得瞬间长高十倍,如果能够以上帝视角俯视整个许氏大宅,那该有……
“啊——”小小的一声惊呼,正大开脑洞把整个许氏大宅踩在脚下然后成功脱逃许三夫人这个枷锁的陆欣旎低呼着回神。摸着被撞红了的额头,陆欣旎抬头看向挡在自己面前的肉山,“哎?土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