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无岁月,转眼已千年。对修行者来说,一次闭关或参悟功法,或制器,或炼丹,几日甚至数月的时光都是转眼即逝。区区半日的时光实在不算什么,不过今天这半日时光对凌虚门众人来说却是记忆深刻。被众人视为废物,甚至是门派耻辱的少掌门一鸣惊人。一击换伤挑战战玄修士成功;随手一剑击败已有炼气四层修为的炼气中期修士秦霄齐;更是击破了筑基期长老的玄级法宝。在半日之间便坐实了凌虚门下任掌门的地位。不仅如此,门派又即将面临十几年开启一次的虚空通道,与妖族开战,这一战不知要调集多少资源,甚至又会有多少弟子长老陨落其中,需要安排的各种事项实在是纷繁杂乱。
是以刚刚送别战玄阁与凌霄阁一行人,张晨曦与太上长老及诸位长老又前往议事厅继续商讨。
各人按位置坐定,张晨曦率先开口道:“如今乃多事之秋,晚辈只是刚刚有成为掌门的资格,各种事项请教各位前辈。”说罢,起身向各位长老鞠了一躬。
各位长老纷纷起身,连道不敢。张晨曦继续说道:“上次守护虚空通道是个什么情形,也是与另外两派合力么,我们需要做什么。在座各位,太上长老修为最高,年纪也最大,不如将上次守护虚空通道的详情说出来,大家也做到心中有数。”
太上秦长老也不推辞,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开口道:“老朽不才,二十年前与当时的另一位太上长老赵阳尘共同参加过守卫虚空通道之战。上次战争,我凌虚门仍是按惯例与一等门派铁玄门,二等门派清音阁共同组成同一战区。承蒙前辈余荫,我凌虚门境内并没有虚空通道,依照惯例,需要派出至少两名金丹修士,十五名筑基修士,二百名炼气修士去一等门派铁玄门报备,听候调遣。派去的修士多者不限,可若是数量不足,不仅要提供大量的资源作为弥补,而且在日后的资源分配上也会大打折扣。因为出战的修士每人都会有一块战功牌,战功牌会自动记录修士在战场上的表现,折合成战功。战功对于日后门派评比,资源分配有着重要的作用。可以说每次守卫虚空通道之后,都会有门派因为表现良好,战功积累的多,而实力大增,也会有门派表现不佳,实力大降。”
说道此处,太上长老长叹一声:“上次战争,我凌虚阁派出金丹长老两名,筑基长老20名,炼气五层以上弟子300名,想要在战场之上拼来一场,可结果”
太上长老情绪微微有些失控,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可结果,遭遇虚空通道爆发,本来预计只能出现5名金丹修为妖族的通道,一下出现了十五名金丹妖族。我派与部分铁玄门修士共同守护的防线瞬间遭受重创。铁玄门的三名金丹修士战死两位,本门的太上长老赵阳尘与15位筑基长老以及大半炼气弟子尽数陨落,余者几乎人人带伤,重些的甚至因此断了修行之路。可即便如此,我们也没有获得什么像样的战功。经此一役,我凌虚门可以说是一蹶不振。好在我们与凌霄阁还有些情分,不时能够得到些帮衬,经过这些年来的养精蓄锐,算是恢复了一些元气,可没想到转眼又到了虚空通道开启的时候,这次”
太上长老的话没有往下说,可在座的诸位心里都明白,这次若是再遭受重创,恐怕凌虚门就再也难以翻身了。
在场的诸位长老大部分都参加过当年的战斗,有的那时是筑基期,有的还是炼气期,回想起当时战斗的惨烈,身边门人的陨落,或唏嘘长叹,或眼露悲痛,彼此反应各不相同。张晨曦与几位没参加过虚空通道守护的长老皆是大惊失色,虽然有所预料,可没想到这战斗会残酷到如此地步。金丹期修者会陨落,凌虚门大半精锐居然一战尽殁,这结果实在是难以想象。
虽然这事实带来的冲击有些大,可张晨曦毕竟两世为人,调整了下思绪,向太上长老道:“太上长老,这虚空通道之战的安排和与另外两派的接洽,还请您做主,毕竟还是您最有经验,这次战役,我们需谨慎应对,我凌虚阁再也经受不起打击了。另外过几日的门内测试也需着手准备,测试之时还请诸位长老细心观察,若有天赋出众的弟子不妨细心培养,毕竟距离虚空通道出现还有些时间,好好培养一下,提升一些修为。希望他们能在虚空通道守护战中有些好的表现,最起码也要保住性命。”
话还没说完,张晨曦就觉得议事厅的气氛有几分怪异。太上长老也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端坐在座位上,其他九位长老面色各异,脸上的表情有些说不出的古怪。还是执法长老张怀易起身说道:“少掌门,虽然依照门规,你现在理论已经是我凌虚门的掌门,可是毕竟还没有与现任掌门接洽,你坐在主位上也是给宗主门的规定一些面子。只要掌门令牌一日没到你手里,你现在还是无法执行掌门的权利,还不能对门内的事情进行安排。”执法长老话中有话,表面上是提醒张晨曦,实际上是告诉太上长老不要忘记门规。可太上长老似乎没听懂一样,依旧四平把稳的坐在座位上。
张晨曦意识到刚刚的行为虽然并非出于本意,却有些越俎代庖,不禁脸上一红。自己曾经对执法长老张怀易有些误会,虽然他在战玄阁的问题上有些坑自己,不过现在看来他也算是为门派着想,虽然有些私心,不过倒也不算坏人。如今自己已经有资格接任掌门之位,他没有原因再坑自己了,所以他的提醒应该没错,看来这掌门令牌就如同皇上的玉玺一般重要,没有它实在不算名正言顺。
执法长老话音落定,在场众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看向了凌虚门这些年来的实际掌权人,唯一的太上长老,秦玉磬。
见众人都看向自己,太上长老仍旧只是淡淡的说道:“更换掌门乃是门派大事,理应让门内众弟子皆知,这样日后新掌门行事也方便一些。依老朽看,少掌门刚刚安排的事情很是合理,不过却也不急在这几天。等过几日便是门内测试,所有弟子到时皆会参加,等测试结束后,我们再宣布新掌门的任命也不迟,到时老朽自会将前任掌门交给老朽掌管的掌门令牌与两件法宝交给新任掌门,做一个正式的交接。”
执法长老张怀易又道:“既然如此,不如现在就召集门内弟子,宣布新掌门的任命,也省的刚刚发生的事情引发弟子胡乱猜测。”
话音未落,传功长老赵明尘开口道:“张长老此言差矣,我门内大多弟子都在闭关,在门内测试开始几天前突然召集,会打扰弟子的修行进度,影响他们的测试表现。况且修行者心系修炼,少理俗事,如此频繁的聚集开会与凡俗中人又有何区别,势必会引发多数弟子的不满。以老朽之见,还是不急在这几天,等几日后的门内测试结束后再一起宣布为好。”
赵明尘在所有的长老中年纪最大,修为也最高。又身为传功长老,位高权重,而且为人正直,对所有弟子都一视同仁,弟子有什么样修行的问题都会用心解答,就算是门内几名后进的长老都曾接受过他在修行上的指点,所以在门内声望极高。只要他一表明立场,谁都无法再开口反对了。
见状如此,张晨曦也只得点头同意。掌门之位暂时无法确定,众人也没有了讨论的心情,纷纷告辞离去。
就在张晨曦也想随众人离开之时,太上长老秦玉磬突然开口将他叫住:“少掌门,若是无事,不妨陪老朽聊聊如何。”
张晨曦虽有些惊异,还是答应了下来。本来他以为太上长老不想交出掌门之位,才故意拖延,好腾出时间想些手段来阻止他接手掌门之位,就是不知太上长老现在要与自己谈些什么。
议事厅内只剩下张晨曦与太上长老两人,太上长老缓缓开口道:“晨曦啊,一转眼你已经这么大了。现在我还记得当年你父亲为了你执意亲赴险地,将掌门令牌与两件只有掌门才能执掌的法宝交给老夫的时候。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居然真的自己走出了一条修炼之路,也不枉你父亲当年的执着。”
张晨曦开口要说些什么,被太上长老摆摆手打断:“我知道当年你就在门外偷听,有些话之所以这些年都没有对你说,也任由小辈们瞎折腾。是因为若是你一直无法修行,这些话说给你也是毫无意义。若是你能够修行,这掌门之位老夫自然会还给你,那时再与你说这些也不迟。”
太上长老微微叹息,问道:“晨曦啊,你觉得什么是掌门。掌门确实代表着权利,也能够为自己,为自己背后的家族争取更多的利益。可是老朽觉得,掌门更多的代表着责任。以一己之力担负着门派的兴衰,谈何容易啊。门派的发展并不是那么简单啊,资源需要争夺,弟子需要培养,不定期的守护虚空通道,十年一次的门派大会排位,一桩桩一件件都影响着门派的兴衰,稍有某步走错,门派都可能步入危机甚至一蹶不振从此除名。这是所有人依靠的门派,若是门派被除名,门内大部分人或成为难以获得资源的散修,艰难求存,好些的也是混迹在别的门派,被人指指点点,被人说三到四,说什么那些修士啊,连自己的门派都保不住,真是给修士丢人啊。所以啊,修士自己修行,天道只争一线,可以只顾及自己的修为。不过一派的掌门却不可以,掌门是一派的核心,一派的精神象征,必须带着门派一起发展,让所有人获得更好的资源,共同强大起来,才是掌门应该做的。要时刻记着掌门强则门派强,掌门弱则门派弱。这就是老夫这些年来代理掌门的一点体会,希望你能够明白。所以即使老夫很是佩服前任掌门,也就是你父亲的为人,可老夫却无法赞同他的做法,掌门执掌一派,凡事当以门派为先,自赴险地实在不是肩担一派重任掌门的理智做法。其实这些年来我也一直在想,当年若是你父亲带着那两件法宝,是不是就不会是这种下落不明的下场了。老夫尽管这些年来时常自责,可若是让老夫再选一次,老夫仍然会这么做的。若是凌虚阁的两件玄级法宝流落在外,对门派来说是难以承受的损失,老夫不得不那么做,若是你怪老夫,也由你去吧。”
张晨曦开口道:“这件事多说无益,不过既然太上长老决定让出掌门之位,那为什么一定要等到门内测试之时呢,现在宣布不也是一样的么,莫非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么。”
太上长老笑了笑:“虽然你一鸣惊人,不过人固有的印象很难改变啊,估计到时不少弟子会对你提出质疑,那些一心想着自身利益的弟子,长老也会对你进行刁难。若你能在全员聚集的门内测试中一举解决这些问题,老夫定会当场将掌门令牌与两件掌门法宝交给你,全力助你成为掌门。可若是你没有这个本事,也不要怪老夫到时也会给你使些绊子了。”
张晨曦闻言半是玩味半是认真的说道:“太上长老此举可是为了看看我究竟有没有能力担任这个掌门么,还是太上长老有些别的私心呢。”
太上长老说道:“这个就由少掌门自己猜测吧,我倒是很期待到时你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张晨曦轻笑:“一定不会让太上长老失望的。”
先给自己打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