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忙推开再次喂到嘴边的勺子,慌的想逃:“住院的是你,应该是我照顾你才对”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严重的自虐倾向?她宁愿这个男人掐死她,或者从窗口把她扔下去,也不想被他这般相待!
他太懂得如何运用自身的优势来吸引人了,不得不承认,她也是有欲望,只怕再坐怀不乱的女子,都会被他勾动芳心,引出贪念来。
见她那么明显的不安,他心念一动,便把食盒递给了她:“吃完,照顾我需要力气。”
林沫冉不敢再忤他的意思,抱着食盒就往沙发躲,低头越吃越不是滋味儿,心乱如麻,又想留下来照顾他,又想找个借口走。
静谧的空间,忽然响起单调的手机铃声,是他的电话。
他拿过手机看了眼来电显,微愣了下才接起电话,开口温和的唤出一个名字:“心蕾。”
林沫冉猛的僵住,一口食物卡在了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很想咳嗽,一把捂住嘴巴,瞬间就憋红了脸,憋的眼泪在眼眶打转,硬是没让自己咳出来。
不知道电话那头是何等的焦急不安,只听男人柔声安慰:“我没事,不用担心,你照顾好自己,今晚的晚餐,我要爽约了,下次补给你。”
“咳咳咳”心口一抽,林沫冉没忍住咳了出来,她捂着口鼻慌忙往里面的洗漱间跑,打开水龙头趴在洗漱台上咳的眼泪汪汪,咳的心肝脾肺肾都在扭曲抽痛,她狼狈的不敢抬头看镜子里反射的那个自己。
嗓子都快咳破了,卡在喉咙里的食物才咳出来。
她捧水使劲洗了把脸,心里这滋味,还真是五味杂陈,难受的紧,还有些慌乱。
按理说她是有那个资格质问的,却没那份底气,反而担忧刚才咳出声了,那个女人听见没?祁尊那么敏感多疑的一个人,肯定会以为她是耍心机故意的。
他带着杀意的那一番警告,她没敢忘,他说过,她不能跟祁爷爷一起掺合他跟邢心蕾的事,更不能出现在邢心蕾的面前,她记得异常清楚,因为这番话时不时的会让她隐隐作痛,让她彻底想放弃这段婚姻。
她想她是这个世上最窝囊的原配了吧,丈夫与小三情意绵绵,她却连伤心的资格都没有,又哪里有底气来捍卫自己的领地呢?
她只能拼命的假装不在乎,让自己至少有尊严一点点,她把自己活成了忍者神龟。
用了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情绪,就出去了。
祁尊刚挂电话,掀开薄被正准备起身下床
林沫冉一惊,跑过去制止了他的动作,冲他笑笑,张口便是解释:“不好意思,刚才吃太快了,噎住了”
祁尊点点头,表情淡出了几分清冷,眼神忽然又变得锐利摄人了,只是瞧着她,不说话。
林沫冉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她收了食盒,忙找离开的理由:“我去叫护士给你重新”
“床头有服务铃。”他冷声打断她的话,断了她想逃的意图。
林沫冉不自觉的抿紧了唇,攥着衣服的下摆,这是她委屈时的习惯小动作。
她眼神四处飘忽几下,再与他对视时,有了水汽,却是笑盈盈的晶亮,决定不绕弯子了,坦然问道:“我在这方便吗?”
祁尊双手收紧握拳,又无力的松开,眯长的双眸子里翻滚着两簇怒火,唇上的笑意明晃晃的玄惑,冷得诧异非常,他反问:“祁少奶奶觉得,能有什么不方便呢?”
林沫冉只觉得背脊发凉,他这股怒气来得莫名其妙。
那点可怜的自尊让她挺直了背脊,她垂眸一笑,那就更直白一点吧:“我总不能等她来了,你下令才知道走吧,那也太不知趣了,你说过,我不能出现在她面前的”
祁尊顿时笑了,寒气逼人:“真懂事。”
林沫冉远站着,与病床上的人僵持中。
当他安静下来不做声的时候,就这么跟她面对着,她感觉特别不自在,不想去直面他,心跳得很厉害,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怕他深邃的目光?
怕他让人瞠目结舌对不上来的话语?
怕他冷冰冰的态度?
似乎都不是,又似乎都有点儿apiddotapiddotapiddot
林沫冉或多或少还是内疚的,沉默了半晌,嗫嚅着说:“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很快就好。”他说的漫不经心,眼睛却又闭上了,根本就是很累的样子,额角冒了层薄汗。
看他垫两个枕头有点太高了,林沫冉这才走过去,想把他的头抬起来拿掉一个枕头,却发现自己笨手笨脚的,想碰他又不敢碰他。
只能抽了纸巾帮他擦拭额头上的冷汗,觉得眼睛又有点潮了。
除了给他擦擦汗,也没什么可做了,他不能吃不能喝,她这么干呆着有些尴尬。
没多久病房门‘叩叩’两声响。
展凌躲避灾难似地溜了进来,边擦额头边走过来,睃了眼病床上那位。
除了四年前车祸那次住了一个多月的院,让所有祁家人都崩溃了,这是第二次住院。
也许都被他第一次住院搞出心理阴影了,这会儿吃午饭的时间了,一听祁尊这两三天不能进食,那还了得!一个个都堵他办公室去了,拍着桌子逼他马上想办法解决,就连老爷子都统一了战线,打电话过来逼他马上想办法解决,哪能让人饿几天?办公桌都快被那群人渣拍报废了!最后干脆掏家伙来威胁他了!
靠!
展凌无语,医生竟然成了被人欺负的职业,真不爽!
“展医生怎么了?你是不是太累了?脸色这么差!”林沫冉见着救星似地看着进来的人,发现他深皱眉头,一脸菜色,顿时担忧起来。
祁尊现在病了,非常需要你啊!你这个医学博士生可不能在这个时候也生病了!
展凌无奈的叹气,故意提高音量给床上那位听:“哎有些人实在是太金贵了,很少受伤出事,偶尔住这么一次院,就牵一发动全身!下属各个紧张得不得了,生怕自家少主子从此落下点什么病根,一听要饿他两三天,都把罪过推我头上了!简直就是不可理喻!不讲科学!被骂庸医也就算了,可怕的是,如果我说没办法,就直接掏家伙威胁我!哎可怜我只是个小小的医生,不是神仙!”
“啊?”林沫冉被惊的不行。
就连展凌都说祁尊金贵,很少受伤出事,她心里的内疚也就更大了。
展凌在床沿边一屁股坐了下来,继续哀怨:“哎某些人呢,从来就不讲道理,训练出来的手下,各个都继承了他的优良传统啊!我没被这种精神虐待搞疯,已经是奇迹了”
林沫冉垂着眸子没把某医生的哀怨听进去多少,满心思都是内疚和担忧。
“展医生,谢谢你,真的很感谢你。”
她一脸的真诚,一颗感恩的红心捧在他面前,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动人的晶亮水汽:“你一直这么尽心尽力,任劳任怨的照顾祁家的每一个人,后来还有我,能有你这样的朋友真的很幸运,我一直都很感激你,真的”
“啊?别别说了”
被她忽然这么一通感激涕零,展凌只觉得头皮一麻,有种不好的预感。
某女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弯腰,一双小手就紧紧的握住了他的右手,冒着水汽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他:“真的要饿他几天吗?他这么大个子,就打营养针顶得住吗?不能吃饭,能开点滋补养身的中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