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姑娘昨夜送信的面子上,本将可以无条件答应你放人,但作为交换,姑娘须得答应本将一事!”
水冰汐挑眉:“何事?”
司马少康略一沉思:“姑娘既然说这二人不当死,总该用事实来证明,否则你让本将如何信服?”
水冰汐微笑:“好!将军果然光明磊落!我答应将军,十日之内必破此案找出真凶,给将军也给所有失踪的百姓商旅一个交代!”
司马少康皱眉:“十日?”
好大气的女子,好勇敢的姑娘,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长江溃于后而气不喘,果然风华绝代,无人能及,司徒虹能有这样的徒弟也算是他的造化了!
水冰汐点头:“没错!十日,十日之后,要杀要剐但凭将军处置!”
不是所有人都能有把握十日之内破惊天大案的,除非青天在世。
水冰汐自己也不能,但她不能承认自己不能,因为承认了,今日就走不了了。她一向不爱动手,尤其不爱跟忠臣良将动手。
俗话说民不与官争,但也要看什么官,佞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忠臣良将却得三思而后行。这是道德底线,亦是攻心之计。而十日,十日之后又会是什么样呢?
谁都无法预料!
既然是谁都无法预料的事情,何不往好的方面想?
水冰汐自是想得开,乱世的日子本是有今日没明日,想再多都是徒增烦恼的。可她想得开的事情,别人未必都想得开。
司马少康浅笑:“好!既然姑娘快言快语,本将应你便是!姑娘放心,十日之内,将军府自会派人保护姑娘安全,此间不会有任何人打扰姑娘!十日之后,姑娘若破不了此案,那么本将也会秉公执法,到时候死的就不止明珠父女了!”
《毒经》若不出世,世人便不知香料配方,既不知香料配方,又何来的私制巫蛊祸乱天下?洛城人口失踪案说穿了便是《毒经》流传于世惹来的祸端,而司徒红夫妇未曾入世,能引出此祸端的除了水冰汐这个徒弟还会有谁?
责任最后自然是落到水冰汐的头上,到时候不仅明珠父女,水冰汐自己也是难逃一死的。
水冰汐淡淡一笑,云淡风轻。
“世事朝晖无常,何况十日呢?”
语罢转身离去,一如来时倏忽袅娜,来去自如。
司马少康怔怔的看着水冰汐离去的背影,良久,叹了口气幽幽道:“无端的将这样一个姑娘牵扯进来是对还是错呢?可此案因她而起,若不牵扯上她,若不牵扯上她,此案又如何破得?”
次日午后便有官府张贴告示,说洛城失踪案已告破,幕后黑手正是水冰汐前日吃饭的酒楼掌柜与其女明珠。两人利用饮食之便私种蛊毒蛊惑人意,并将所有中毒百姓秘密藏于地窖之中,取百姓之血培植香料。
负责侦破此案的是将军府三杰之一的司马少康,他不惜以身犯险打入酒楼内部,探取隐情后与刑司李政大人于昨夜里应外合攻破酒楼,救出了被困百姓数百人,现已将其一一遣返归家。
持续一月笼罩在帝都上空的恐怖疑云似乎随着失踪百姓的回归变淡,而大案告破的人们奔走相告传递消息,整个帝都仿似都在一夜之间欢欣沸腾起来。
水冰汐站在客栈楼顶看着快活的人群,回思昨夜酒楼之事,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包围酒楼的是将军府的人马,而司马少康请她转交的那张字条上写的大概就是此次的行动暗号了。
轰动一时的洛城人口失踪案就这样结束了,以一种出乎意料的潦草。
接下来的事情生者送归亡者安葬,有功者赏有罪者罚,主犯明珠父女则押赴东市处以极刑。
可水冰汐的心底愈发的不安。
眼前的繁华如同人临死前的回光返照,暂时的安宁往往预示着更大的血腥和罪恶。
司马少康为何会把传递信息如此重要而机密的任务交给一个陌生女子来做?
明珠父女的犯案动机何在?
上千的百姓无故失踪,为何查出来的却只是户籍在京城的部分百姓?
若水冰汐没有经历过前世今生两朝繁华,大概也会天真的相信眼前的一切便是既定事实。若水冰汐是一般的女子,大概现在便会肯定经书在明珠手中而去要回。
但水冰汐没有。
因为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或许这只是一个谎言吧。
一个官府精心炮制的谎言。
谎言的是以两个无辜之人的生命为代价,终点是安定民心掩盖真相。
水冰汐原是不经世事的,她也没想过要经历多少的世事,不过如今形势已成水火,她不出手便意味着两个生命的终结。
生命,对任何人来说都应该是宝贵的,
明珠父女是否罪有应得她不能定论,唯一肯定的是,他们现在不能死,他们若死了,寻找经书的线索也就断了。
小黄马一路狂奔驶过长街,刽子手中大刀堪堪落下,然而就在刀锋即将蘸上热血的瞬间,半空中石子一枚破空声响,“铛裆”两声大刀应声断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