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难产

百里月桐跟着男人进了山洞,云一一行显然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却也跟着他们一起进了山洞,留下两名侍卫在外面放哨。

百里月桐看着男人取出短刃,娴熟的将那半只羚羊大切成几块,除了怀孕的雌豹,雄豹也能够一起分享,君煜麟笑着切下一根肉条递到雌豹嘴里,同时拍了拍它的头,就像对老朋友说话的语气低吟道:“过些日子本王恐怕就要离开了,日后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见面,相识一场也算是咱们的缘份,离开前本王特意来看看你们。若是有缘,说不定还有见面的时候。”

那雌豹仿佛听懂了他的话,忽然张嘴衔住男人的裤角,用力扯了扯他,眸光看起来有些复杂,百里月桐也不禁暗暗吃了一惊,起初还当是这猎豹真听懂了男人的话,舍不得他走,可再仔细观察,似乎又好像并不这么回事儿。

原本在一旁吃得津津有味的雄豹也突然停止了吃食,敏捷壮实的身躯飞跃至雌豹身边,伸出舌头温柔的轻舔着配偶的脸颊,看起来像是替它梳理着毛发,若再仔细些观察,似更像是安抚与鼓励。

“它好像快要生了……”百里月桐突然出声,也让刚刚察觉到异样的男人眸光微怔,君煜麟再仔细凝望向蜷伏在地面的雌豹,它嘴里哼哼的逸着痛声,一股子掺杂了新鲜血腥味道的臊气随着丝丝轻风逸入他们鼻底。

百里月桐和男人几乎同时顺着味道望去,相比起雄豹,雌豹的体型就显得娇小许多,前面已经生过一胎,可这次分娩的它看起来却有些吃力,出于大夫的职业反应,百里月桐的直觉认为,这只雌豹极有可能是难产了,因为它的低吼声里能够听得出痛意,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一胎怀得豹崽太多,所以让它看起来很辛苦,腹部鼓胀的厉害,地上的血迹也越来越多。

雄豹显得有些慌张了,只见它飞快的在雌豹身边来回踱步,伸舌舔它的分娩口,似希望通过自己的爱抚减轻伴侣的痛楚,可是它的动作显然并没有起到作用,雌豹凄痛的声音越来越大,那双深邃带着情感的豹眸从雄豹脸上划过,最后望向站在对面的君煜麟,喉咙逸出的低吼声更让人觉得像在对他发出求助。

“麟,它……好像是难产了。”百里月桐此刻已经完全能够确定了这一点,这只雌豹真的是难产了,而看见那只体格硕大的雄豹不离不弃在守在它身边,女人除了惊诧之余,更多的则是感动,这两只猎豹确实有些与众不同,它们之间的感情且不论在兽界罕见,就算是人类世界里,也不知有多少人望尘莫及。

“我想……我可以试着帮帮它。”百里月桐也不能确定,别说给动物接生,就算是给人接生她也一次都没经历过,这会儿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只能试试看了,总比看着这只雌豹在生命线上垂死挣扎要强。

“嗯。本王就在这里,需要我做什么,你随时开口……”君煜麟对视上女人认真的水眸,点点头,同时伸出大手安抚的轻轻摸了摸雌豹的头,低沉道:“我家桐儿是大夫,她可以帮到你,你一定要乖乖的听话,别伤着她……”

男人醇厚沙哑的低沉嗓音,像是带着魔力一般,让原来四肢紧缩的雌豹渐缓变得安静下来,一旁的雄豹这会儿竟也像是听懂了人话,略显烦躁的动了两下后,便乖乖地在雌豹身边蜷伏下来,伸舌舔它的脸,似乎是在安抚它。

“你们帮我按着它的前肢,以免一会儿它痛起来会不小心踢伤豹崽。”百里月桐蹲到雌豹后肢那头,打算办法帮助它分娩了。

闻言,云一和士兵也一起过来帮忙,按住了雌豹的头和前肢,百里月桐分开雌豹的后腿,能够看见分娩口不断有混杂的污血流出,恐怕再这样拖下去,羊水流干豹崽还没有出来,就会窒息而亡,到时候不止是豹崽有危险,豹妈妈也难逃一劫。

百里月桐暗暗深吸一口气,静下心来,试探着扩张开分娩口,因为曾经分娩过一胎,这只母豹的口子还算柔软松驰,百里月桐的小手探入温润湿滑的产口一直往里,没一会儿便触到了一团软绒绒的柔软,好几只小脚全卡在一团,至少是有两只豹崽的小腿搅在了一团,就像是要抢着从母亲的肚子里跑出来似的,结果小家伙们全卡在分娩口。

“卡住了,我尽量帮它们分开……”百里月桐眸底闪过一抹欣喜之色,能够如此快便弄清楚难产的原因,也算得上是件好事儿,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将这些挤在一团的小家伙们排好队,让身体最前面的豹崽先出来,后面自然也就越来越容易。

百里月桐凭着手掌的触感,分辩出一颗小脑袋,这只小豹崽靠得最前,所以她得小心翼翼的将它先弄出来,于是女人分外小心的将它的小脑袋往外带,同时手指温柔轻巧的拨开缠绕在它身上的其它小腿,一点点牵引着第一只小豹崽从产道里分娩而出。

“呜——”雌豹逸出一声低吟,雄豹深邃的眼神紧张而警惕,当看见应声而出的小豹崽时,亦发出一声响亮巨大的吼声,这一声震的百里月桐的耳根子都麻了,但她知道这是雄豹看见自己孩子发出的喜悦欢呼。

百里月桐水眸闪烁着淡淡精光,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笑意,其实就算男人不说,她也肯定会问的。

“本王亲自去了一趟西凉军营……”君煜麟唇角亦漾起一抹笑意,透着丝丝狡黠邪魅,显然他这一趟在西凉军营里肯定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情。

百里月桐笑而不语,安静地等着男人接下来的话,只闻君煜麟醇厚低沉的嗓音再度缓缓传来:“没想到这一次西凉出兵,除了秦、吴两大将军齐齐上阵,就连西凉皇也御驾亲征,难怪这一回西凉士兵军心高涨,斗志激昂,原来其中竟这样的隐情。”

百里月桐也不禁微微一怔,连西凉皇都御驾亲征了,可见西凉国这一回是动了真格,不过再联想到方才男人提及过的撤兵一事,疑惑道:“那四爷的厚礼可否送出去了?”

听闻女人提到那份厚礼,君煜麟唇角的邪魅坏笑不由漾得更深了些,低沉道:“也正多亏了那份贺礼,将西凉皇吓出了一身冷汗,如果那几个黑球是真的话,恐怕他们现在就没命留着享福了。”

“所以……西凉皇就下令撤兵了?这样就撤了未免也显得太孬了,他又该如何对将士们交待?”百里月桐秀眉微蹙,显然觉得这样有些不合逻辑。

“当然不是。本王的贺礼在前,紧接着使者便将那两名细作当作礼物送给了西凉皇,其中还有本王亲书的求和信,看到那些……西凉皇便松口了,也算是本王给他垫了下台阶!”君煜麟意味深长的道,其实从头到尾,这一场战事上他都是主张和谈的,据他这些探来的消息,就在夏周与西凉兵戈相向时,还有些猢狲正在坐山观虎斗呢!

若是一直战下去,待两败俱伤时,岂不是白白便宜了那些虎视眈眈的禽兽,君煜麟不傻,当然也不会干出这种蠢事来,所以和谈也是最好的选择。

“这样正好,等战事结束后,咱们便可以回京了,将拓儿独自留在京城,臣妾心里也一直挂念着。”百里月桐终于松了口长气,按照男人所述,这场战事确实应该很快就结束了。

“呃……恐怕这一回,桐儿还是得先走一步才成。”君煜麟突然眸光一紧,面色凝重的道。

“为什么?”百里月桐水眸划过一抹疑色,直勾勾的盯着男人镌刻的俊颜。

“本王今日回来的途中,在山里遇着一件宝物,你跟我来……”君煜麟拉着女人的手,神秘兮兮的瞥了云一一眼,只见男人会意的牵着马走向他们,男人牵过缰绳,看了女人一眼,讪讪地朝她笑着点头低沉道:“桐儿,上马吧。”

百里月桐莞尔一笑:“四爷这是要带臣妾进山吗?”

君煜麟笑而不语人,纵身跃上马背,与女人共乘一骑,拽着缰绳的大手动作自然的轻轻一扯,一骑战马载着一双人朝着深山疾驰而去。

风迎面扑来,带了温暖而干燥的气息,百里月桐柔软的娇躯被身后男人的臂膀和胸膛紧紧圈住,随了马儿的奔驰颠簸,后背完全依偎在男人怀里,身体紧密的贴合在一起,这种感觉甜蜜的似掉进了蜜罐里。

一片片绿景被抛在了身后,入目是一片生满了松青的广袤山林,山路越来越崎岖,百里月桐实不懂男人所说的宝贝怎么会藏在这里?

穿过灌木丛生的草,骏马在半山腰子的一块巨大青石边停了下来,君煜麟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搭了一把手,女人也利落的从马背上跃下,男人牵了她的手,沿着荒径朝上走去,这一段路有些陡峭,骑着马无法继续前行。

百里月桐回头,看见云一和几名侍卫的身影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一大块包裹着什么油布,隐约看着好像是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