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僵持着,怪医将目光看向了不远处花丛中过依旧闭目念经的凌玄翔,叹息道:“若林清是你最最重要的人,那么远处那个念经的人又在你心里是什么位置?”
江梦雪愣住,后背僵直的盯着面前怪医脸上咄咄逼人的目光,心莫名的漏掉了一拍说道:“他只是一个不可抛弃的朋友而已……”
怪医将目光看向了不远处那念经的人,他依旧闭着双眸,手里的念珠随着经文轻轻的转动。可是,却只有最靠近他的花儿知道,刚才怪医问那句话的时候,凌玄翔手里的念珠蓦地不动了,直到江梦雪说出了答案才缓缓的转动起来。
“为什么是林清,而不是你自己?”怪医不解,却又问不出什么来,只得叹息一声吩咐小童招待他们住下。
江梦雪知道此时怪医恐怕是动怒了,所以也没有急着让她妥协,默默了吃了饭之后住下。
夜里,江梦雪辗转反侧,终于是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出门看着头顶那朦胧的月色。若不是心里有太多的沉重,她估计会就着月色小酌几杯。
空气里飘来了一股淡淡的酒香,令江梦雪皱了皱眉,莫非怪医正在饮酒?
顺着酒香的引领,江梦雪来到了隔壁的院子,看着门口她犹豫了一下,这里住着的不是怪医而是凌玄翔……
他是和尚,是不能饮酒的,自己估计是弄错了吧?
可是,她对酒又那么灵敏,会错吗!
犹豫再三,江梦雪终究是抵挡不住自己内心的好奇翻过了围墙跳进了院子里。
院子里的百花在月色朦胧下染上了一层别样的美,而花丛中只穿着中衣的男子头上没有青丝,被月光一照格外的显眼。
他抬起手臂,将坛子里的酒倒进碗里,大口大口的一饮而尽,如同喝水一般。只有江梦雪透过那浓郁的酒香知道那是五十年的佳酿,是难得的好酒。
肚子里的馋虫被勾了起来,江梦雪一步一步的靠近背对着自己的人,那挺直的脊背让人不免心神恍惚。
“你来了……”他说这话时,喉咙里还发出了一声轻笑,让江梦雪猛地一个哆嗦。
相处了三年,江梦雪自然是见过他笑,可从未听过如此魅惑的声音……仿佛身体上的每一根寒毛都被冷风吹醒了一般,立了起来!
江梦雪不语,在他的身旁坐了下来。他是和尚,是佛祖座下的弟子,不应该喝酒,可是自己想要责备又如何能开口呢?
“要你管!”江梦雪白了林梦江一眼,若不是自己身体内的铁针,她又怎么会发烧,如果不是凌玄翔的妹妹,自己又怎么会这般的痛苦。
凌玄翔的眉心都快要打成了一个结,那好看的双眸中印着江梦雪显得如同孩子一般别扭的表情。
默默的站起身,凌玄翔往门外走,这回急眼的却是江梦雪,只听她后背微微离开了倚靠的枕头问道:“你要去哪?”
她心里害怕凌玄翔就这么丢下她一个人走了,这种事情这家伙真做过!
“我去给你请大夫,乖乖呆着别动!”凌玄翔回眸看了一眼江梦雪,语气里带着七分温柔三分霸道,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那回眸的一瞥,让江梦雪怔了怔,见那伟岸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江梦雪的眼睛才慢慢的收了回来,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说道:“呸呸呸,犯什么花痴!”
大夫来了又走,两个人面上保持着沉默,似乎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别人用异样的眼神看他们时都不过多的解释。
“这位姑娘身体里有一股邪气,老夫行医这么多年还未遇见过,恕我无能!”大夫作揖一脸抱歉的神色,这让凌玄翔只能默念了一句佛号送走了大夫。
“身体还吃得消吗?这里离怪医的山庄还有一天的旅程,若是我们这个时候出发,晚上就能赶到了。”凌玄翔一脸担忧的看着江梦雪,大夫的话让他悬心起来。
这世上最高深的毒药便是让人找不出病因,这让他越发断定江梦雪被凌云烟下了毒,心中如同被人点了一团火,随着时间的推移越烧越旺已经无法熄灭。
“我能受得了,赶紧走吧!”江梦雪挣扎起来,她担心的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远在将军府放清儿,见到了怪医至少还有一线生机,那才是她最最期盼的事情。
凌玄翔将骑着白马,生怕江梦雪身体受不了夜里的寒风,解开了自己身上的袈裟披在了江梦雪的身上,将她包裹得如同一个红色的粽子。
经过一天的快马加急,终于在夕阳西下时分来到了怪医居住的庄园,与那些世外高人不同,怪医不是住在什么名山大川,而是居于闹市之中,那噪杂的街市喧嚣之声能透过墙壁传进院子里。
敲了敲厚重的黑漆木门,一个扎着双髻的八岁孩童探出头来,眨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问道:“你们找谁?”
“让开!”江梦雪根本不回答,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身后的凌玄翔也紧随其后,若是换做普通人家定然已经生气的报官了,却见小童似乎司空见惯了一般关上了大门。
原来这怪医之所以怪便是那不走寻常路的习惯,在她眼中,那些越是对你客客气气一副翩翩君子样的人物,越是那种斤斤计较的小人,所谓亲君子远小人这句话怪医可是有另外一番解毒。
江梦雪往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后院,那悦耳的琴声将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衬托得格外美艳,若是远远望去如同一朵红花开在那繁花似锦之中,非但不会被淹没还会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世人都知怪医行事古怪,且足不出户,却没有几个人知道这怪医是一个女子,容貌娇丽美艳得不可方物。
若这世上真的有什么天下第一的美人,她怪医说自己是第二便没有人会承认自己是第一,怪医就是这么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