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头写)bcaad,bc……后面是啥来着?忘了!
(再偷偷瞟一眼)哦哦,bcaad……
(埋头写)等等,最后一个是b还是d?没看清楚。
再偷看一眼,发现某人居然把卷子折起来了!
抬头,他正一声不吭,满脸鄙视地瞪我。
我干笑两声缩回去,努力回想究竟是b还是d,死活都想不起来。
然后就听到他冷冷地说:“是d。”
……
他吐槽:“抄都不会,蠢死算了。”
我忍辱负重地假装没听见。
005
f同学是数学课代表,还没有同桌的时候我俩基本没有任何交集,但有一件事我印象深刻。
有一次发数学卷子,老师把卷子分成两摞,一摞是及格的,交给f发,另外一摞是不及格的,老师自己发。我自然是在不及格的那一摞。
发到我的时候,老师很嫌弃地说:“这么简单的选择题只对四道,我就是教一头猪它也学会了。”
f抱着卷子正好走到我旁边,瞥了一眼,十分有正义感地替我反驳:“她对了五道。”
老师有点下不来台,全班发出很暧昧的一声“wow”
从此我多了个外号,叫“五道”。
后来我来北京工作,公司正好就在五道口,简直是神一般的诅咒。
说起这件事,f同学一点印象都没有,根本不知道我这个外号是拜他所赐。
不过f同学的数学课代表当了几个月就被撤职了,原因是这货脸盲,还记不住名字,卷子永远发错人。
006
我很喜欢周杰伦,有一年他来我们市开歌友会,主办方下午五点发票,中午十二点歌迷就开始排队,老远就能看见黑压压一群人抱着kt版横幅站那儿,跟非法集会似的。
我琢磨着逃课去抢票,让f帮忙,他不同意。
不管他同不同意,反正我跑了,给班主任发了条短信,说我生理痛请假回家。
谁知那天我哥突发善心,主动跑去帮我请假,说我腿摔伤去医院了。(我这个逗比哥哥专业坑妹二十年。)
f同学嘴上说不管,事到临头又忍不住帮忙,颠儿颠儿地跑去跟班主任说我发烧回家了。班主任顿时就怒了,拍着桌子说:“她自己给我发短信说生理痛要回家!她哥跟我说她摔伤腿去了医院!现在你又跑来说她发烧,她到底干吗去了?!”
据目击者称,f当时愣了一秒,真的只有一秒,然后面不改色地说:“她生理期高烧不退上体育课时从单杠上摔下来,她妈妈把她接走去医院了。”
全过程行云流水脸都没红一下,简直令人叹为观止。事后我听说了这一段,拍着他的肩说小伙子可惜你生在了中国,你要是生在金三角,绝对是枪口抵在脑门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犯罪团伙头目。
001
读书的时候f同学是我们学校的传奇,长了张tvb里反恐精英的正气脸,成绩好到逆天,还会吹萨克斯,被很多怀春少女醒着睡着惦记。
他很拽,对谁都爱答不理的死样子,冷冷的。那时他在我眼里只是个爱装逼的静音冰箱,我的梦中情人是陈浩南,渴望成为大哥的女人,跟着大哥从铜锣湾一路砍到尖沙咀,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我们高中是市里最好的一所中学,唯成绩论,学校有个规定,座位必须按成绩排,我们班主任又相当注重仪式感(肯定是巨蟹座)。所以期中和期末考试后,我们都要在走廊上排队,班主任拿着排名表从上到下喊,被喊到的才能进去选座位。
这种体验太不好了,我觉得这是人类迄今为止最不人道的一项的发明。
f同学永远是第一个进去的,但他不坐第一排,因为他不喜欢,他喜欢第四排靠窗的座位,视野开阔,方便走(zhuang)神(bi)。
当时我们班有个不爱洗头的男文青喜欢我,热情洋溢地给我写情诗,《用我的热血洒满你的坟头》什么的。那次考试我就排在他后面,这意味着我们得同桌,一想到自己的坟头会洒满他的热血我就一阵鸡皮疙瘩。
当时全班只有f同学旁边有空位——他一直一个人坐——在我们那所变态的重点中学里成绩好就享有一切特权。
那简直是我人生中最勇猛果敢的一刻,我抓起书包逃到f同学旁边不由分说地坐下来。
他回头看我一眼,我还记得他当时塞着耳机在听歌。我尴尬万分地冲他笑。他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我,不说话,直到cd机里的碟片播完。
“周杰伦吗?”我跟他搭讪。
那时周杰伦正当红,满大街都在放他的歌。
f同学啪一下打开cd机,换碟,重新带上耳机,冷冷地说:“thebeatles。”
我们就这样成了同桌。
若干年后,回忆起这一段,我说:“你就不能对自己的新同桌友善一点吗?”
“对不起,”他十分抱歉地说,“毕竟当时谁都不知道坐下来的是我老婆。”
002
f同学说话特别惜字如金,能用单音节词的绝不用双音节,能用词语的绝不用句子,能用一句表达清楚的绝对不用两句,反正跟他聊天简直要被活活气死。
他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萨克斯,就是因为性格孤僻,我婆婆一度怀疑他有自闭症。正好认识一个挺出名的萨克斯老师,就让f去跟着学,主要希望他能多交点朋友。
没去多久老师就告状,说他不合群。
婆婆决定和他谈谈。
“儿子,有多少人和你一起学?”
“4、5个。”
“人怎么样?”
“还行。”
“有玩得好的吗?”
“没有。”
“你要主动和人家讲话,多和同学交流。还可以邀请他们来家里做客。”
“不行。”
闷葫芦严肃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