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你和你爸的日常啊!他怎么将你抽筋扒皮,训得服服帖帖的,我长长见识。”陈炫撑头看着他。
“……”还是不说了吧,太晚了,再不睡天该亮了。尚小飞打着呵欠翻身,却被陈炫拉住,他视力极好,光线再暗也看得清楚。女孩眼中的渴望、纠结,让他心疼不已。
父母之爱,与生俱来,天经地义,拥有者从未觉得多难得、多珍贵;可不是人人都这么幸运,缺失者呢,他们是否渴望却不敢说!单亲家庭长大的她,其实非常渴望父爱吧,所以会试探,会犹豫,会害怕,会胡思乱想,她想听的不是自己和父亲的故事,而是想从中揣摩有父亲的感觉……
尚小飞无声叹息,温柔地将她抱住,缓缓开口,“从哪开始说呢!我爸有句名言:‘男孩是铁,不打不炼不成器;女孩是花,须精心呵护’,所以,我的处境,不用多说,你都该知道。每天五点,雷打不动的晨跑。偶尔犯懒起不来,他扯下皮带就抽……军用皮带,又薄又利,跟鞭子有得一拼,打在身上,那是真疼!我一度被抽到怀疑人生,以至于到现在都不敢用皮带……”
听到这,陈炫倒吸口气,仔细想想,他除了运动裤,就是休闲裤,还真没见用过皮带。
“我被打怕了,就动起歪脑筋。某天夜里,硬是撑到凌晨三点都没睡,估摸着爸妈该睡熟了,就偷偷溜进他们房间,将那条皮带偷了出来。我原本想剪掉的,可质量太好,根本剪不动,于是就用火烧……结果,险些把房子烧了!我妈气得,差点没打死我。出乎意料的是,我爸不但没打、没骂,居然还笑了:小子可以啊,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我房间偷东西,孺子可教也!于是,他也被我妈打了……自那以后,他再没打过我!”
“记得你和云姨都提过,叔叔是特种兵?”
“嗯,年轻时在特战队。执行的,是最机密的任务,面对的,是最凶恶的敌人,真可谓刀口舔血。后来,又一手创建‘猎豹’突击队,当了十多年的魔鬼教练,底下士兵给他起了个响亮的绰号‘撒旦’!直到现在,还有战友这样叫他。”
“叔叔的前半生,还真是轰轰烈烈!”
“那是!所以退役后落差太大,心理扭曲,就折磨我呗!每天负重晨跑5000米,两百个俯卧撑,加三百深蹲,那是必修课。此外,还有野外生存、游泳、散打等等。反正,他只要有时间,就变着法的折磨我,要知道,那会儿我还不到十岁!”
“那你讨厌他吗?”
“被折磨时,当然是讨厌的,事后嘛……”尚小飞调整下姿势,又重新将她抱紧,“记得十岁那年,第一次独自进山训练。能被‘撒旦’尚选中的山,绝不会是什么旅游景区,更不会有任何配套,那都是野兽出没的荒山,走上几天都不见得能看到一个人影。当时,我怕得要死,特别是晚上,到处都是蛇虫鼠蚁,野兽的叫声和着风声,鬼哭狼嚎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