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寒窑往事

风月街 许负 2603 字 2024-04-23

无论是大唐还是西凉,即使风俗习惯再是不同,能坐在王位旁边的也只有王后!

可是,薛平贵的王后难道不是我吗?

正当我怀疑震惊的时候,就听见那个女子发出一阵轻灵娇媚的笑声,她亲腻的搂着薛平贵的胳膊说“王这个就是你曾经的原配夫人么?嘻嘻……她叫什么名字啊?看起来跟我真不一样,大唐的女子都是这个样子的吗?”从她的话音里都能听出那浓浓的嘲弄和鄙夷。

王位上的薛平贵轻嗤一声,“她一个大唐的粗野村妇,你拿自己跟她比,不是有失身份吗?”

轰!我大脑内一片轰炸雷鸣,让我顿感天旋地转、头晕眼花,这个男人是谁?他是薛平贵吗?

是曾经那个爱我逾命的薛平贵吗?

我死死咬住下唇,拼命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这个坐在王位上对我面露嘲笑讽刺的男人,可能是觉得我充满仇恨的眼睛有些刺眼,他偏过了头不再看我,而他旁边的那个女子反而被激起了兴趣。

只见她嘻嘻娇笑着走下台阶,好奇的围着自己上下打量着。无疑,她是个极美的女子,精致的五官带着浓郁的风情,身上的衣饰精致华丽耀眼。虽然看起来已逾三十,但是养尊处优的生活,让她保养的极好,在美貌上既不输给那些青春少女,又比她们更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特有的风韵。

我自惭形秽的低下了头,拼命想要掩饰自己这一身的苍老憔悴。昨天照菱花镜的时候就险些没有认出自己来,这还是曾经那个艳压群芳的美人吗?镜子里的自己两鬓霜白,原本的明眸善睐也已经因为长年累月的熬夜挑灯缝补,而变得黯淡无神。沧桑的皱纹布满了整张脸皮,再也看不出曾经有过的肤若凝脂、冰肌雪肤。

早在自己放弃相府千金身份的时候,就已经同时抛弃了自己的美丽、自己的青春、自己的人生,把这一切都交给了一个男人。而他重重的将它摔下,摔得粉碎,摔得面目全非。

玳瓒突然面向薛平贵,似受尽了万般委屈般,“王既然姐姐是原配,那这后宫之位玳瓒自然相让,玳瓒追求的不过是王的爱,只要王的心里还能留有玳瓒一点点位置,玳瓒就再无所求了……”说着,玳瓒娇柔婉转的跪在地上掩面而哭,白玉无瑕的脸上梨花带雨般惹人心怜。

“快快……别哭了……”薛平贵忙忙从王位上下来,将玳瓒扶起,用衣袖为她拭泪,满是心疼怜惜的说“这个贱妇哪里配坐东宫之主,还让你相让?这个女人在大唐十八年,怕是不知跟了几个汉子,恐怕早已失节。我还肯把她接到西凉来,就已经是天大的恩福了。”说着朝我高昂着头说,“贱人,还不快给王后下跪磕头,真是没有礼数!”

十八年来的等待、相思和苦熬如今化为了浓烈的恨意在我心底熊熊燃烧,我好悔!悔不该不听父亲和亲人的苦劝,孤行已见为这个男人抛弃一切,从此珠纱换麻裙。

我好恨……恨自己当年的有眼无珠,错把顽石当宝玉,没能看出薛平贵是个只能同患难不能共富贵的伪君子。

想起与父亲三击掌时,大姐、二姐和母亲看着我的失望眼神,原来所有人一早就预料到自己将来的下场。

唯独自己不知!被爱情蒙住了双眼、堵住了耳朵,又瞎又聋的过了十八年。

我含恨骂道“薛平贵!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贼,我恨不能一刀一刀切下你的肉来拿去喂猪喂狗!我当年是瞎了眼才会为你这种男人三击掌断绝父女亲情!”

薛平贵恼羞成怒的说“放肆!居然敢在西凉宫殿里口出秽言辱骂西凉王和西凉王后,来人把这个贱妇给我拉下去好好惩治!”

那些殿外侍卫将我强行拉下去的时候,我还在狂喊怒骂着,曾经相府千金的矜持和礼教在这十八年里早已被贫困窘迫的生活给消磨得一干二净。

在西凉冷宫的那十八天里,是我人生中最最饱受折磨的日子,苦难到连那十八年的日子加起来都比不了。

至少那个时候在寒窑里还有期待还有希望、还有梦,可是如今梦醒了才发现原来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手里是做不完的脏活累活,每天是受不尽的打骂折磨,耳畔听到的是宫里人上上下下都在称赞西凉王和王后是如何的英雄美人,恩爱无双。

但也是从那些宫里人的闲言碎语里我知道了薛平贵之所以还会接我来西凉,是因为西凉正打算向大唐开战,攻破长安,企图先行收买百姓人心。

大唐坊间已经开始有流言相传,薛平贵忘恩负义娶了西凉公主当了西凉王,抛弃了为他苦守寒窑十八年的王宝钏。薛平贵当然不能容忍有这样的流言‘诋毁’他的名誉,所以才会派人来接自己去西凉。

原来自己再次做了他的利用工具,可笑的是自己浑然不知,还真以为薛平贵没有忘了自己。

当听见薛平贵派兵攻打大唐,而西凉将士们已经将宰相王允拿下之时,我光着脚跑出了冷宫。

为了这个不值得的男人,我不顾孝道断绝亲情,如今这一切都是我的报应。我已经够对不起父亲对不起家人的了,无论薛平贵和玳瓒再怎样折磨我都可以,但是绝不能伤害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