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酒怕是都比不上你忘忧馆里的那些,我只好请你喝茶了……”抹微云在蟒蛇皮沙发坐下,沙发前有一张民国年间的西番莲小茶几,茶几上摆着一个价值连城的紫砂壶,他用和田白玉茶匙舀着茶叶,烹着山泉水,为我泡了一杯功夫茶。
要知道抹微云可从来没有主动为谁泡过茶的,当看见抹微云亲手为我泡了一杯茶时,连那个一进门就没正眼看过我的白衣冷男眼底都闪过一抹吃惊。
我先是细细嗅闻了下茶香,然后浅酌一口,不禁露出满意的笑容,“不愧是花重金购买的顶级雀舌水芽,就是比我在茶叶店里买的一百块钱一斤的茶叶香多了。”而且街中心的那家茶叶店的秃顶老板称茶叶缺斤少两不说,还总是喜欢往里面掺点茶叶末子,基本上我买他家一斤茶叶,他起码要把茶叶末子往里面足足掺满三两…三两……靠!
他笑着摇摇头“我记得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小时候?!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已经是上辈子了吧!人的一生其实也可以划分成好几个世纪的,童年、少年、青年都是各自的一个世纪。”
“人的外貌会变、心态会变、体型也会变,可是你有一点却始终没有改变过。”抹微云带着含义不明的眼神看着我,“否则……你为何从来也不敢去参加小学同学聚会?”
我原本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突然由于某根神经被触动而痉挛收缩了一下,就像蜗牛的触角在触及到外界某种不安全因素的时候,会下意识的缩起来。
抹微云用一种很笃定的语气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小学一毕业,你就应该已经把毕业照撕碎了吧!”
我偏转过头去凝视着包厢深处,“为什么今天忽然要说起这个?”从我们小学一毕业就各自分散,直到后来在风月街重逢。我们彼此心知肚明也默契十足的从来没有提起过任何一句有关于小学的事情,就好像要刻意把那段记忆从人生中抹去般。
“因为我前天见到了一个人。”
“谁?”我心底已经隐隐浮现出某种不安的预感。
“你最恨的那个人。”他语气轻快的说出这句话,并缓缓露出一抹笑容。那笑容如沐春风,却又冰冷入骨,就好像有一条毒蛇在你面前盘身昂头露出笑容,而笑容过后只会是残酷的死亡。
我用力闭了下眼,吐出一口气,“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来这里买春啊!风月街又不止出卖女人的肉体,有些男童的肉体也是可以拿来卖的。”抹微云慢条斯理的说着低俗的话,奇迹的是却并没有任何违和感。
“……他会出现在这里是你一手安排的吧!为什么?”我将头转过来,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他。我很想知道为什么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现在却要做出这种事。
“因为你恨他!恨不得他死……”抹微云语句清晰、字字诛心,“我看见了,那个时候……在教师办公室里,你想要用水银毒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