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国大义，张一诺自然是懂得，可是，“为何要让它们跟我们一起长大！为何要让我们产生感情？”

张九风站起来，抚摸着石碑上的字，“周王朝时期，尝试融合的人九死一生。而现在，几百年过去了，各世家都有自家秘法。像咱们张家，融合只有一成的人会死。除去各自的经验，秘法，各世家有一个相同的认知，就是你与妖兽幼兽的关系越亲密，融合失败死亡的可能性越小。”

“无论这些妖兽长大以后多么残暴，它们的幼年时期，都是很单纯的，会依赖亲近的人。这样哪怕融合失败，残留在他们灵核中的意志，也不忍心夺取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的性命。”

“它们是人族的伙伴，我们亦不愿以妖兽称呼它们，故而称呼它们为灵兽。张家每个分支的墓地都有列这样一个碑，就和碑上写的一样。我们融合了它们，它们就永远活在我们身边。”

张九风把哭泣而不自知的女儿抱到怀里，“如果你是男孩，我是一定会要你坚强，为大局着想。可是你是女孩子。”

“你们这一批的女孩子，本家只要求送去一半。因为某些原因，现在村里很多人家又愿意把女儿送去本家做融合。若是你实在舍不得一言，爹爹可以跟族老们商量划去你的名字。让你不用修仙，可以好好的在爹娘身边长大，嫁人，过普通女子的一生。”

张一诺把头埋到父亲的胸膛上，“爹爹让我想一想。”

张九风抱着女儿往家走，只听女儿在怀中说，“世上没有别的修仙方法吗？”

张九风摇头，“爹爹不知道，爹爹连融合都没有成功，在本家也不过学了些武技就回来了，在别处也从未听说过别的修仙之法。”

张一诺又问，“那如果我融合别的灵兽，不融合一言呢。”

张九风把女儿举了起来，表情严肃，“那样你的融合的时候死掉的概率会变大，我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这天晚上，张一诺再一次失眠了，她把头埋在一言的毛里想着心事。

修仙是一定要修的，这世界上存在能够操控海浪淹没城镇的妖兽，还存在能与之对抗的修仙者。凡人能不能安稳的过上一辈子全靠运气，她不愿。

但是，小狐狸也是一定不能融合的。一言感受到小主人有心事，勾着头舔舔她的脸，她就势又在一言的毛上蹭了蹭。

张一诺不知道这个大陆上，修仙有没有心魔这回事，若是有的话，她融合一言一定会生出心魔的。

她不愿意一言去死。说什么不曾离去，说什么活在自己身上，说什么一直在自己身边，说什么其实没有死，不过是自欺欺人。融合以后，一言还能用松松软软的毛蹭自己吗？还能眨着大大的眼睛对着自己嗷呜嗷呜卖萌吗？她还能愉快的撸狐狸吗，难不成让她融合以后撸自己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