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阮芷看丈夫脸上露出的愁苦,不禁也跟着忧心起来。转而一想,便拉着丈夫往回跑。
“哎……师妹,你慢点……”余鱼同半挣扎半跟着,好不容易拽得她停下来,看了看不远处的众兄弟,见他们有的装作没看到,有的偷着笑,有的索性表情古怪地朝他竖起大拇指,不禁羞赧难忍,正要数落几句,却见妻子微红的脸上挂着细细的汗珠,更加娇俏可人,不禁心里一软,“这么多人看着呢!”
李阮芷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的确神情各异,虽也有些害羞,却并未松开丈夫的手,“再磨蹭又找不到青桐啦!”仍拖着丈夫爬上马去。
两匹青马都是西域的汗血宝马,行了一日一夜已快接近木族营地。这一路上,陈家洛将狼群灭清军之事大致给霍青桐讲了一遍,只是隐去了徐天宏夫妇失踪之事,只推说他们夫妇和四嫂回安西去了。霍青桐心里又喜又忧,喜的是木族总算保留了一部分有生力量,忧的是自己带领的部队全数被捕,还不知会受怎样的苦楚。心下对红花会也是充满了感激,几番出生入死建立起来的情谊,历经考验,已滴水成冰。
一番思绪,整个人都变得柔软起来。眼角有些湿润,心里氤氲着一股水汽,似要喷薄而出。慌忙下得马来,朝空旷处跑去。只听得陈家洛在后面唤着自己的名字,却不想等他,竟用起轻功。
陈家洛虽是担心,但见她不想让自己追上,便不远不近地跟着。
长风万里,无垠的沙漠勾兑着一盘银月隐隐绰绰。细汗泠泠,心里也畅快了许多,便在一处小湖边坐下来。
陈家洛看着霍青桐,只见她双手托腮,神情专注,似看着湖中的月牙发呆,便也寻了一处有干草的地方坐下来。
月明星稀,两行深深的蹄印依稀可见,一队晚归的骆驼突然出现在那线条优美的沙丘上,脖子下的大铃裆“哐哐当当”,高耸的驼峰和庞大的躯体也披上了一层月光,投下短短长长,似山似丘的影子。
陈家洛觉得有些惊奇,这么晚了,居然还有在外的骆驼,不禁多看了几眼。这一看,便留意起来。只觉得那些驼铃很是别致。待驼队走过身前,终于看清了驼铃上的印记:一只仰天长啸的青狼獒。
相传,古藏人将同时出生的十只小獒放在一起,不给任何食物,让他们自相残杀,最后会有一只吃掉其他九只存活下来,这就是九犬一獒的青狼獒。有人又作《青狼獒赋》一首,诗曰:
忆当初,
左牵黄,
右擎苍,
远山游猎忙,
疾风骤起归陋堂,
绵绵寒雨诞青狼。
观稚子,
披乌云,
踏飞雪,
九犬出一獒,
一母十子青狼啸。
莫如珍宝自叹少。
至如今,
名驹老,
神犬凋,
青狼觅归期,
鬼使神差异处去,
我愁堪比失金玉。
一个小小的驼铃本没有什么,只是陈家洛对驼铃上的这个标记实在是印象深刻。
那时还在天山,师父总是逼着自己跟他学武。起初他很不乐意,故意跟师父作对,让他先出左脚,他偏要蹬出右腿,让他练拳,他偏要学剑。现在回想起来,唯有那段回不去的年少时光让人满心眷恋,永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