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洲花坞实际是一处水瀑小榭,太湖石隔出前庭,而后竹屋立于一潭碧渊之中。
阿七见东陵裳斜倚靠在竹屋檐廊上,端起手中的药酒终是走了过去,看那张半死不活的脸,就是生气,“你何必作践自己?”虽是嘴上说着,还是坐了下来,将清水浸润过的绢布自顾自地擦拭起东陵裳的额头,刚想换用蘸着药酒的棉布。
东陵裳一愣,反手将阿七的手摁住,冷然说到,“我东陵裳不管你是谁,究竟意欲何为,你这戏,演过了!”
阿七注视着她那双明眸,有决绝,有狠辣,有怨愤,有漠然,而此时对着自己的,是如同小兽围困时的警惕。“你们刚说到的无期,他是谁?”
“与你无关”,阿七倾身向前,直逼着东陵裳,道:“无所期许的无期?”
东陵裳的思绪被彻底抽离,无所期许的无期。
亦如当年一般,她曾问过一个人,“噢?无所期许?堂堂元崇侯府绯庆昌侯爷统帅三军,竟然为自己的独子取了个这么特别的名字?绯小侯爷,你觉得呢?”
彼时,她因目盲,听觉灵敏,即使过了这么多年,这七个字,每一个音都深深嵌入在她的脑海中。此时,每一字,一平一仄,丝毫无差。
不!不可能!东陵裳从困惑到惊恐,剩下的是难以置信。
“怎么,现在觉得与我有关了?”阿七挑了挑眉,东陵裳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少年。他未长成形,根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所以她现在幻想着什么?期待着什么?
“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我是谁?”阿七递上侧脸,“其实,我是·····”东陵裳看着眼前人儿的娇态,心中却涌出一阵嫌恶,“滚开”,瞬间双臂运气推去,扑通一声,之间阿七被她直愣愣地推入水中,那红衣少郎扑通了几声,才在池中立了起来,身后春莲随波浮曳生辉,反衬出少郎身姿俊逸挺括,“老女人,总有一天,你会求着我告诉你我是谁!”
“是么,拭目以待。”东陵裳说完,进屋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不多时,两道身影飞入竹洲花坞,归月手中拿着狐裘厚袄,朗月端着一壶热姜茶。见主子从池中出来,敛气说道:“侯爷已借方才的机会,对别院中的王府后宫几处眼线逐一排查,留了帝师的人,也安插了侯府的人。”
“尊少神机妙算,还好没让千刹宫出面。”阿七听了,紧了紧大袄,笑着:“我引他来,自然不能白白透露了这个消息。这点利息也是该的,只是见她这样,还真有些后悔。”
来日方长,莫负春光韶华呀。
禁宫
太子所居含章殿南苑内,一个黄衣少年正在放着纸鸢“茉香,你快看天上,快看,我放的纸鸢,这是我放得最高的一回。”茉香正在殿内收拾着书册,便应声回头看见苑子里的太子,欢闹着直向她嚷嚷。
“殿下别闹了,已经玩了两个时辰了,快进屋歇歇。”茉香整理完了书桌,便跨进垂花厅,将檀木桌上的八宝斋盒打开。姬
元朔心想,碧蓝天空的纸鸢好不容易才放得那么高,不玩了多可惜。正犹豫着,屋里的茉香又催促了一声,他这才决定狠心拔了发上的银簪,作势划断了手中的线,彻底将那纸鸢儿放任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