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虽是实情,可听者却觉得委实刺耳,贾政心里也是老大的不受用,多年经营出来的孝心也不免打了折扣,没好气地反驳道:“母亲,您也体谅体谅儿子,这一桩桩一件件糟心事儿难道是我这个儿子惹出来的吗?如今我豁出去背负一个欺凌骨肉的骂名来拯救整个贾家,这难道又有错?母亲若是觉得儿子这样办不妥,大可以回绝陈家,咱们倾家荡产也能凑出这个数拼一下,只要母亲不嫌丢人就行!或者您让大哥赶紧回来收拾自个儿惹下的烂摊子,别整出事儿来就躲出去图清静,连银子也不肯出,坑谁呢?!”
“你……好,好,这就是我养出来的好儿子!”贾母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道,“祖宗拼下来的大好基业,就要毁在你们手上了,一个惹了事就当了缩头乌龟,一个勉强出头却满心委屈,还要来指责我这个不中用的老太太,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哟,还不如一头碰死了痛快……”说着话,果真就要往旁边的柱子上碰,吓得贾政一把拦腰抱住,几个丫鬟也一哄而上拼命拦着,贾政又服软说了好一通告饶的话,贾母才一边哭一边重新安定下来。
这边正闹着,那边又有小丫头来报,说林姑娘来了,还抱着匣子。贾母一听,便料到黛玉的意图,不觉又是一阵头疼,扶着额头呵斥着贾政道:“还不赶紧回去谋划你的去,好让我说服你的外甥女儿心甘情愿地替咱们贾家卖命!”
“如此,那儿子就先行告退了,母亲您受累!”贾政巴不得这一句,忙闪身往后退,及走到门口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身冲贾母一笑,安慰道,“母亲大可放心,外甥女儿自然是愿意的,若是她真的不顾这些年的养育之恩抵死反抗,那母亲就把她交给儿子,儿子自然有办法让她心甘情愿地嫁过去!”
“你……你什么意思?”贾母疑惑,“难道她有什么把柄落在你手里?”
贾政神秘地一笑:“把柄自然是有的,要不然,儿子哪里就能笃定外甥女儿肯服从呢!”
“我警告你,不要太过份!”贾母没料到贾政还有这么一手,顿时气得眼前一黑,用颤抖的手指指着他喝道,“别忘了她可是你亲妹妹的女儿,你若是逼她太甚,将来有何脸面去见你妹妹!”
“母亲糊涂!”贾政冷笑道,“我为了贾家上下几百口子人命逼她一逼又怎么了?我又不是为了我自己!”说完,也不等贾母再骂,便拂袖而去。
黛玉进门时,恰恰与贾政走了个对脸。黛玉给贾政行礼,贾政微笑着点点头道:“你外祖母等着你呢,快进去吧!”说完,径直去了。
黛玉目送着贾政走远,方进了屋门。一进门,话还没说就朝着贾母跪了下来。贾母心中烦躁,刚刚伪装好的笑脸瞬间便沉了下来,冷冷道:“玉丫头,不年不节的,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