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也不在意,吃过早饭,看丫鬟小厮收拾好行李,带着丫鬟上了马车。
一路走了半天,路上大量进京的车队路过,一辆辆车看上去都载着满满的货物。只是没有跟贾环他们同路的,在贾环看来,自己颇有些丧家之犬“忙忙”的样子。
贾环坐车马车颠的骨头疼,又不好似甘棠跟黄樱搂在一起。只好趁着众人歇息,上了乌进忠的四轮大马车。乌进忠瞧着大中午太阳也好,正好让贾环晒晒太阳,就让他上了车。甘棠、黄樱儿两个眼巴巴看着贾环,贾环竟在她们脸上,看出赵姨娘那马上就要水漫金山的架势,只好看着乌进忠。
乌进忠拿着烟锅咬了咬烟嘴,笑道:“我们乡下是不在意这个的,婆娘汉子坐这赶车也没什么。环哥儿要是不介意,那就一起坐吧,只是两个小姑娘穿的厚实些才好,大马车上风也大。”
甘棠、黄樱无有不应。
乌进忠帮着把贾环的厚织驼毛毯子,黄花梨小屉桌,铜脚炉、铜手炉都搬到大马车上。又撑了个弧形梁,用油布遮了半个大马车箱,让贾环背着风坐了上去。
贾环一坐上去就恨不得,整个人躺上去。
乌进忠看着直笑:“环哥儿是没出过远门。这样,等咱们到了承德。我找个木匠,咱们打个顶棚按在大车上。大车宽敞,环哥儿就这样躺着也够。要不多打几个也行,姑娘们也歇一歇。要走长途,那马车还真不如四轮大车划算。”
贾环道:“那咱们的马车怎么不用四轮的。”
乌进忠道:“那倒也不是四轮的事儿,那是双轮车的乘轴刚好在座椅下面,所以颠簸,四轮也颠簸。但是大些的车,车厢就平稳些。神京府里,难道没有四轮马车,按品级应当是有的。”
贾环道:“有我也没坐过,这车轮到底该怎么安,才舒服些。”
贾环直接翻出小桌子抽屉里的笔墨纸砚,准备画一画。乌进忠赶忙拦住:“这可不行,车这样快,环哥儿是写是画都不方便。”
黄樱却看着贾环道:“我有个法子。”说着解开妆袋上挂的扇袋,从里面掏出一只眉笔来,递给贾环。
贾环看着笑道:“我就说,你没有扇子,大冬天带个扇袋做什么。”
乌进忠也不再阻拦了,有事做,总比干坐着好。
乌进忠、黄樱、甘棠三个看着贾环写写画画。
到了傍晚到达一个小小的茶寮,众人停下马车吃饭。
乌进忠看着贾环的画,咦了一声拿起来细看。上面的马车车厢,从粗粗的添了两个轮子,到将车型拉长,再到将车底部头尾都提起来,像个船舱,再到最后将车身上画了一个侧开的门。四五幅画,越来越精致有型。乌进忠道:“画的到似模似样,连我看着都觉着好。要是这样的,到时候到了庄子上,咱们请人打一辆可好。”
贾环听了自然高兴,乌进忠让黄樱两个把东西收好,扶着贾环下车。一边走还问道:“那车怎么开在侧门呢,我瞧着那车底盘低,开在侧门倒好,开正门到不便下脚。”
贾环说:“我是曾经在家里看过一副画,上面画的是天竺人。他们的肩舆就是开在侧门的,人可以躺在里头。我当初还在想,可惜太低了,人坐上去憋得慌。……”
二人边聊边去茶寮刚坐定,贾环便看见茶寮小二边出来招呼客人,手上还在赶一个人。打眼一看,贾环还以为是昨日驿站里的人。一样的脏乱枯黄的长发,一样的长手长脚,一样的瘦的骨头都凸出来,让小二赶的一个趔趄。见贾环看着自己,也没有贴上来,也没有瞪过来,双眼只有满满的悲切。只是一瞬间的对视,贾环也觉得心上一痛。在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声等等已经喊了出来。贾环喊出口又觉得不对,看了看乌进忠。乌进忠看了贾环一眼,对着那个人道:“大兄弟,老汉我请你喝碗茶。”
那个人咽咽口水一步一步移了过来,在贾环对角坐下。
贾环忙递了一杯茶上去:“大兄弟。”
“噗——”,那个大汉被贾环一句大兄弟呛个半死。
周围坐着的乌金和赶车押车的庄户也有三三两两被呛着的,偷偷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