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混乱

尤小妹两只手抖个不停,翻来覆去翻开也只有三张:“只有这个吗?我前前后后借给贾朗两万两,怎么只有两千伍佰两。更何况这两张仟两银票哪里来的,我朝银票最大只有伍佰足额官票,其他都是小票,这样的大额宝钞哪里来的?”

袖儿道:“姑娘,这个我也不认识呢,贾大爷说这个大正宝钞是官票,说我小丫头没见识,外头大爷们做生意为了携带方便都是用的银票。这个宝钞是官府印发,更加可信。”

“真的?”尤小妹哭道:“我家小半年没做生意,可能真的改了行情,哥哥还不知道。”

袖儿看着小姐哭泣只好道:“小姐快别哭,仔细让太太听见。”

尤小妹止不住捂着嘴哭泣,扯着袖儿的裙子道:“怎么办,贾郎没有给你别的什么吗?明日大哥要用钱,这些现钱都被我借给贾郎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跟大哥交代,妈妈会骂死我的。”

袖儿抱着尤小妹道:“小姐,你不知道。贾郎,咳,大爷,他也为难的很,那两千两,还是我说我们大爷明日要用。他家大丫鬟甘棠才给我翻箱倒柜找出来的。不如明日你跟大爷说,让他先拿两千五百两去进货。毕竟两万两不是个小数目,万一亏损了怎么办?”

尤小妹只是不答应:“他要供应东北军需这是能打折扣的吗?说要三千丁,少个顶帽都不行的。”

“对了”尤小姐忽然想到,“我的手帕呢?你给我吧”

袖儿这才想起来,立马掏起来,这一掏两人才发现手帕子没了。袖儿只顾满身乱翻,尤小姐只顾拉扯翻找,两人忙翻遍全身都没找到。

“你脱下来”尤小姐急着解开袖儿衣裳,袖儿阻拦不急被打了一巴掌,把袖儿打的直哭,终究尤小姐把袖儿衣服扯得稀烂也没瞧见那个帕子。

尤小姐疯魔了一般又去扯袖儿头发,袖儿痛哭求饶,拉扯之间尤小姐又给了袖儿一巴掌:“你个没用的东西,就知道狐媚勾人,连个手帕子也弄丢,说你是不是藏起来了,藏起来想要去跟我哥哥告状。或者去胁迫贾郎跟你想好,你个小贱人。”

尤小姐只顾打,袖儿却不敢大哭,只能一手护头一手推搡尤小妹:“姑娘,姑娘饶过我吧,那帕子不在我手上。真是丢了,我想起来了,那帕子我,我放在贾大爷的桌子上了,这才忘了拿。”

尤小姐这看着袖儿光着身子,一头秀发被自己扯断,又一把抱住袖儿大哭:“袖儿,我这会死定了,明日里告诉哥哥我病了,病的不行,你再去找他,无论如何要把银子要回来,这关乎我一家三口的身家性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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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荣国府,奇志轩内,贾珠起了个大早,丫鬟们正在伺候他穿衣。说是太太有请,贾珠疑惑不知是什么事,连等到贾珠请安都等不及。

大丫鬟甘棠对芣苡说:“或许是三爷的事。”

芣苡道:“呸,他的事管咱们爷什么事。”

甘棠摇摇头不理,芣苡道:“爷,你说太太请你是不是要谈亲事。”

贾珠道:“什么亲事,我的亲事已经退了。”

甘棠把簪子递给芣苡:“怎么说退了,不是说李家小姐要守母丧才脱了三年吗?”

贾珠低头让丫鬟整发带,道:“胡说,在那个木头守丧前一年,就退了。”说完把甘棠往怀里一拉:“你就这么想让我娶妻,我若娶了,你们可就不再是奇志轩的奶奶了。”

甘棠一把推开贾珠感叹道:“大爷这几年越发不尊重了,当着小丫头子们就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况且这什么奶奶不奶奶的,我们是丫鬟一辈子顶破了天也就是个姨奶奶。”

贾珠调笑道:“你呀,越长大越各色,我要是不成亲,你就是奇志轩的奶奶谁敢说个不字。”

芣苡笑话甘棠一个劲儿往贾珠怀里钻:“你就是假正经,你要真是没心思还说什么姨奶奶,就是姨奶奶你也不该想。既然想了要做姨奶奶,我不信你不想做奶奶,难道你天生爱做姨奶奶不爱做奶奶,我不信”

甘棠不理他,一把将腰带荷包扇套香囊扔她怀里:“爷,太太让我们伺候你,我们就该劝诫时劝诫,该提醒时提醒,难道知道他错了也由你去吗?这就是我们的错了。”

贾珠叹气:“你呀,什么都好,就是奴性太强。我给你站起来的机会,你非得跪着,跟那个李纨一样是个木头人”

甘棠给他把披风找出来:“我不知道什么叫奴性,也得话我听不懂,我只知道,那李姑娘也没做什么错事,爷你不应该一口一个木头的说什么。既然爷嫌弃她性子不活泼,不爱她那样的。那尤姑娘可活泼,你什么时候跟太太提呢?”

贾珠听见他提尤小妹就有些生气:“你拐着弯儿的替尤小妹报不平呢?她给了你什么好处。”

芣苡打岔:“甘棠跟谁都好的很呢,就是跟咱们不好,我看爷还是请甘棠姑娘出去吧。”

贾珠准备好正要出门,芣苡拍拍裙子也要跟上,贾珠道:“算了吧,我屋里就这个几个人,她是愚你是蠢,要赶只怕都要都赶出去,谁伺候我。你留下吧,今日我自己去。”一边出了奇志轩一边去王夫人那里,嘴里还道:“平儿没来,鸳鸯和紫鹃我该要来一个才是,还以为能培养个得力助手,谁知一个个都是歪瓜裂枣。”

芣苡无故被留在家里,将火发给甘棠道:“都是你,长舌妇,就显得你格外不同。什么都有一番道理,你就是个长孙氏,阴皇后。我们都是冯小怜、苏妲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