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昭日明

说完,她似乎也略有动容,眼中似有水色。

整理了心绪后,她继续道:“你跟绿沈昏迷的日子里,师父一会在你的房间守着,一会去守着绿沈。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就怕你们醒不过来……两天前,绿沈醒了,只躺了两天,今早师父就把她关进了供奉师娘牌位的厢房里,除了大夫和伺候的丫鬟,谁都不让进了。”

“师父早就言明闲哀散人不好对付,我们还是偷跑下山…估计师父是爱之深,责之切…太怕失去绿沈了……”

归月也沉默了……。

师娘死后,绿沈几乎是在师父的手心里长大的,师父又当爹又当娘,将绿沈养到这么大。陡然见到绿沈被伤成这个样子……估计要心痛死了。

归月看着紫棠扶住自己的手,想起她骨折后痛苦的表情,问道:“你的手……”

紫棠一脸淡漠:“接上了,没事。”

“不过,你……”

她话音一转,顿住了,归月奇怪的看着她。

紫棠道:“我叫大夫来。你是不是,还不知道自己伤成了什么样子……你真的,要好好休息。伤的这么重,刚醒来还往外跑……”

归月脖子不太自然的转动,看了看自身……呃,自己身上的绷带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她又举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被包起来了,十根手指也一根一根被绑的厚厚的!

紫棠道:“是血阵。”

“倾注了全身法力画出的血阵,会灼伤手指。你的手指……”她没有忍心说出口,停顿了下肯定道:“师父给你用了最好的药,还有脸上的伤……都会好的!”

归月的脸被缠上了绷带,隔着两重厚绷带,什么都摸不到。

她隐约恐怖的想起,自己的脸……好像是毁了容的……

那么重的鞭子,甩在了脸上……还好几道……都裂开了!

归月忽然记忆一闪,她最后是被一个年轻男人救了的。

……

那,那个人?!……都看见了?

自己满身狼狈,一身血污,脸还被毁了容……全被他看见了……

…………………………

……好丢脸!!!!

人家法力高强,如谪仙一般,自己却是那个鬼样子!!!归月恨不得找个地洞藏起来,再也不要见人了!

紫棠将归月的情绪变化看在眼里,只当她因为容貌有损而失落,扶住她的手更加轻柔了点,道:“你放心……师父给你用了最好的雪肌膏,伤疤都会消去的。”

归月满怀少女心事,勉强笑了笑道:“那闲哀散人被除去了吗……兰花镇的百姓被救了吗……师父最后赶到了吗?”

紫棠道:“除去闲哀的不是师父,是昭明太子,那些百姓也都被太子殿下放出来了。”

昭明太子………

……那个男人?!

是传说中的昭明太子吗?!

长得那么的……

归月没来得及欢喜,想到人家眼中的自己是那个鬼样子,一颗心刚要扬起又重重落了下去。

况且,如果只是容貌有损,那自己的脸总有好的一天,到时候再出现在那个人面前……

可人家是太子……身份上天差地别,仿佛一座天堑横在了她的面前。她好难跨过去……

两人迎着日头走了没一会,就到了归月的房间。

归月面色苍白,神情有异,但隔着纱布,紫棠并未察觉。

紫棠将她扶上床,道:“那日我们走出结界,结界门就关闭了。我正要再次划破结界去救你,太子殿下出现了!然后我们兵分三路,他去救你,我带着绿沈回玄门,过庭去寻师父。过庭找了很久,才发现他在我们以北的山上。”

归月的注意力被吸引,疑问的看向紫棠,道:“太子殿下怎么正好在那里?师父又怎么去了那么远的地方?”

紫棠道:“闲哀作恶多端,从曼陀来到齐国。太子殿下有所耳闻,那日正是要去除她的。找到闲哀宫附近的时候,我们正好从结界里出来,他就现身了。”

“闲哀散人和你们错开了,抓走了很多村民。师父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那些村民害怕闲哀散人再来,缠住了师父,不让他离开兰花镇。”

“从兰花镇到将军坟只有一条路,师父去的时候没有碰上闲哀散人,知道她还有别的藏身之处。他以为你待在将军坟那处反而安全,安抚了村民之后,就直接去寻闲哀散人的老巢,想尽快救出村民。不想我们却下山了,还自己找去了真正的闲哀宫。”

“师父他,很生气,很自责……”

归月听到这里惭愧的不行,不是她没拦住大家,不听师父的话,也不会有后来那么多事。

紫棠看出她的心思,扬声道:“你不要多想,师父没有怪你的意思。那日是我们一起决定去的,不是你的责任。而且你那么护着绿沈,伤的这么重,还把我们先送出来了。你回来的那日,师父守了你很久,第二天才去看了绿沈。”

师父………归月心神一动,眼睛有点潮湿。

紫棠看着她心潮起伏,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她,转移话题道:“对了,我们出去后,你在洞里发生了什么?”

归月哑着嗓子道:“过庭出去后,我刚要出去,就被闲哀散人拦住了!我再次画血阵,闲哀散人就要砍我的手……幸好太子殿下赶到,及时救下了我,把我带出结界。后来他和闲哀散人打了起来,我看了一会实在没力气了…就睡着了。”

紫棠点点头,归月能撑到那个时候,早就超出了一个人的极限……

归月道:“那闲哀散人最后怎么样了?”

紫棠眸色一寒!从牙齿里用冰冷彻骨的声音道:“死了!灰!飞!烟!灭!便宜她了!”

想到闲哀在洞里说的那些话,说自己是兰她,投胎什么的,归月一阵头疼。

她道:“是师父后来赶到了吗?”

紫棠摇头:“是昭明太子一人所为。”